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需要力量。不仅仅是自保的力量,不仅仅是完成任务的力量。
他需要的是足以守护,足以扫清,足以在面对任何威胁时,都能如这剖开山体的一击般,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的力量。
报纸上的照片,像一枚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的不仅是震撼的涟漪,更沉淀下了坚如磐石的志向。
他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带着一丝清苦,随即回甘。
神道之路,漫漫修远。
而他,刚刚亲眼目睹了这条路上更高处的风景,并且,心向往之。
窗外,珑海的城市声浪隐隐传来,充满生机。
窗内,年轻的补天者,在经历一夜辛劳与片刻震撼后,于这慵懒的午后阳光里,内心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淬炼与锚定。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继续修炼,继续学习,继续变强。
直到有一天,他也能拥有那样的力量,去守护这片他逐渐熟悉、也逐渐认同的土地与人间。
这条路,他必将走下去。
他想看看山顶的风景!
……
吃完早餐之后,林灿心情稍微平复一些,然后他才开车出门,平静的驶向报馆……
兽人宗那个据点的覆灭其实并不意味着事件的结束,而有可能是相反。
兽人宗的那么多弟子能来到珑海,能在珑海无声无息的搞出那么一个据点,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
林灿能想到的是,出手覆灭兽人宗的那位恐怖强者很有可能已经从兽人宗的身上得到其他有用信息。
那些信息,此刻或许已经变成诸多补天人的任务了。
虽然张嘉文没有打电话给他,但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让几个同伴独自去承担。
……
《万象报》的报馆内一如既往,林灿去到报馆的时候,还不到上班时间,二楼的大厅内,气氛轻松,一群编辑,记者,正在轻松的进行着工作前的准备。
王建业身边围了几个人,大家正在听王建业在那里显摆着:
“摄影记者是珑海新报的郭自新,我们是老熟人,昨天早上珑海宣传部的一个处长直接给珑海新报的主编打的电话,让珑海新报派出记者去黑石山老鹰崖拍摄现场照片……”
“郭自新去到那里,人都吓傻了,那座山,直接被剖开了。”
王建业敲着桌子上的《珑海新报》,以老新闻人的口吻分析着:
“这件事,有几个点值得注意。第一,情报极其精准。补天阁显然是得到了确切坐标和内部结构信息,才能实施这种……外科手术式的清除。”
“第二,手段层级很高,已经超越想象,这不是补天阁普通事件的处理方式,更像是一次宣告,一次对所有邪魔外道的震慑。”
他略略抬高了声音,确保自己的分析被所有人听清。
“对我们报人来说,这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相关的、边缘的、甚至捕风捉影的‘奇闻异事’报道,尺度要把握好。”
“补天阁既然以这种方式公开了一部分事实,就是不希望看到过度猜测和谣言蔓延。这个新闻后面其实可以挖一挖,但要跟紧官方的口径,尤其是在原因和细节挖掘上,必须谨慎。”
林灿看了王建业一眼,也暗暗点头,这个家伙,能做报社的首席记者,不是没有原因的,职业素养没得说。
旁边一位资深编辑点头附和:“建业说得在理。这种力度的行动背后,水可能很深。咱们《万象报》虽然也要新闻,但更要稳妥。”
“就是,我听说好多人还准备到那里去亲眼看看呢,以后那个地方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小众的旅游景点!”
又一个年轻记者补充道,“我们或许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做点文章!”
王建业颔首,这才将目光转向刚刚走进来、正在自己工位整理的林灿,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点莫名的优越感:
“林灿也来了?看到新闻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不过这种新闻,往往也最考验我们做记者的分寸感。”
林灿闻声抬头,对王建业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惯常的平静:“早上看到了,照片很震撼。”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清晰。
“您分析得对,这种事,确切的信源和恰当的尺度最重要。《珑海新报》的地位的确特殊。”
王建业对林灿这种沉稳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也没再多言,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对围着的几个年轻记者提点:
“你们也多学着点,跑新闻不是光靠胆子大。像这种涉及特殊部门的重大事件,人际关系、信息交叉验证、还有对上层意图的揣摩,都比抢第一时间更重要。”
众人纷纷称是,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转为更务实的、关于如何从已公开信息中寻找安全报道角度的讨论。
林灿没有加入讨论细节,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只是将自己的笔记本和笔在桌上摆放整齐,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后就去了主编办公室。
他并没有因为昨日立了一点功就飘起来,在进入办公室之前,他还是先在门口敲了敲门。
等到里面传来张嘉文主编那醇厚的“请进!”,他才推开门,进入到房间里面,然后顺手把门关上。
张嘉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并未落在上面,似乎只是借这个姿势在思考。
林灿进来之后,他才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关切的眼睛在林灿脸上停留了片刻。
“昨日休息得怎么样?”他声音醇厚,带着一种长者般的温和。
“挺好的,身体不算累,但就是神元消耗很大,需要缓一缓。”
林灿如实回答,在张嘉文面前,他无需过多掩饰自己作为补天者的真实状况。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姿态放松却不失恭敬,“现在有新的任务吗?”
张嘉文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更为专注。
“坐。”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等林灿坐下,张嘉文缓缓开口,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沉稳,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据点拔除,但后续的梳理刚刚开始。有些信息反馈下来了,水面下的东西,恐怕比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更麻烦。”
林灿心中一动,与自己猜测的果然吻合。“您指的麻烦是?”
“你对狐妖了解多少?”张嘉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