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回忆了一下,道: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子,脸色有点白,不大爱说话。自称姓胡,做点小生意,常要跑外埠,所以不常回来住。”
“每次交租倒是爽快,一次给三个月。就是人太静了,左右邻居几乎没跟他说过话。上个月底突然来说不租了,东西当晚就搬走了,干干净净。”
妇人在说话的时候,她脑海中的那个胡先生的形象,已经被林灿的洞察之眼捕捉到,变成了一个可视的形象。
“姓胡……”林灿若有所思,随即问道:“他可有什么特别的举止?或者,有没有带过什么人回来?比如……朋友,或者女眷?”
妇人摇摇头:“从没见有客人来。他自个儿也神神秘秘的,有时半夜才回来,有时天不亮就出去。我们做房东的,只要房钱按时给,不惹事,也不好管太多不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实话,这屋子空关了个把月,也有人来看过,都觉得太阴冷,嫌窗外是墙,憋得慌。先生你要是觉得不合适……”
“无妨。”林灿打断了她的推销,“有劳两位。这屋子我再看一下,稍后给答复。”
老王和妇人识趣地退到门外走廊等候。
林灿掩上房门,阻隔了外面的视线。
他再次环顾这间被高墙阴影笼罩的斗室。
灵犬的追踪、房间的状态、房东的描述……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收束、印证。
一个刻意低调、行踪隐秘、需要定期外出觅地修炼的胡先生。
他确实曾以此为巢,直到大约一个月前,因为某种原因,很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行踪泄露,或察觉到兽人宗要搞事,果断撤离,且清理了绝大部分痕迹。
但赤面捕快的神术已经可以确定,他来过,住过,修炼过。
林灿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堵窒息般的山墙。
线索没有断。
找到这间空屋,是拼图上关键的一块。
通过这间屋子,他至少大概知道了那个他要追踪的目标的大致面貌和平时大致的生活习惯是什么,虽然那个面貌未必可靠,有可能已经变了。
他转身,开门,对门外等候的两人平静说道:
“这屋子,我先不定,今日先看看,有需要的话我会再来,劳烦两位了。”
林灿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一角的铜币,一枚递给旁边眼巴巴的老王,一枚递给房东妇人。
看到林灿如此有礼貌,懂规矩,两人接过钱,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三人下了楼,等到那个妇人离开,老王还热心的对林灿说道。
“先生想要找什么样的房子,只要告诉我,我都能帮你找到,这附近没有我不熟悉的!”
林灿原本都要走了,但看到这个老王如此热心,他就对老王开口说道,“若你再看到那位胡先生,……麻烦留意一下。”
他又递过去一个两角的硬币,“有消息,可去‘清谈轩’留个口信,找林先生,定有酬谢!”
老王也看出来了,这位先生来这里是找人,而不是租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钱赚就行。
而且这位先生很大方,就是这片刻之间,已经让他赚了三角钱。
要是酬谢的话,至少好几元。
“一定,一定!”老王眉开眼笑。
对林灿来说,那个“胡先生”离开这里之后,大概又要换一副容貌,而且还回来这里的概率很低。
不过嘛,花几角钱,在这里留给眼线也不错。
离开这个住所之后,林灿并没有就此停止,他带着獒影继续搜寻着那个食人妖狐留下来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獒影带着林灿来到了附近运河的一个码头处。
这里南来北往的船只很多,人员来往更加的嘈杂,吹来的风中都透着一股码头上的特有水汽与腥味。
到了这里,所有的气息才烟消云散。
流动的河水,流动的风,开动的船,这里的一切都是动态的,能隔绝所有的气息追踪。
无论是目标潜水离开还是坐船离开,这里就是今日的终点,无法再继续追查下去。
目标有可能暂时离开了珑海,也有可能还在珑海,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林灿回到慈恩路79号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董嫂为他做好的饭菜还在蒸锅里保着温,在热了之后很快就端了上来。
洪管家告诉林灿,半个小时前,孙益德刚刚打来过电话。
林灿表示知道了。
吃过晚饭后,林灿来到了二楼的小书房。
书桌上,台灯的玻璃灯罩透出柔和的黄光。
他搬过画架,铺开一张全新的素描纸,又从木盒里取出几支软硬不同的铅笔,用小刀仔细削尖。
之前学习的素描能力,现在再次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