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兽人宗的威胁暂时解除,与之相关的那些妖人,此刻恐怕一个个战战兢兢,短时间内不会敢露头。
明天晚上还要赴王夫人的宴请,孙益德打电话来估计也是说这个事情。
林灿随后就给孙益德的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却不是孙益德,而是一个陌生的男性口音。
“您好,这里是孙公馆,我是府上管家,请问您找哪位?”
林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陌生而恭敬的男声,略一停顿,调整了一下语气,对着话筒说道:
“您好,我是林灿,益德兄的朋友。请问益德兄可在家中?”
“原来是林先生,”
管家的声音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络,显然对自家老爷的挚友并不陌生,也可能是孙益德直接交代过,但随即那声音又带上了职业性的歉意。
“真是不巧,老爷傍晚时分出去了,尚未回府。林先生若是有事,是否需要我代为转告?”
尚未回府……
林灿心下明了,以孙益德的脾性,这个时辰不在家,多半又是被哪帮朋友拉去了百乐宫、美乐斯之类的去处,或是约了哪位交际花在什么私密小馆喝酒听戏了。
“倒也无甚要紧事,”林灿语气平和,斟酌着用词。
“烦请您转告孙先生,明日晚间王夫人的宴请,我会准时赴约。另外,请他……若是方便,明日午后可给我这里回个电话,慈恩路七十九号。”
他特意点出地址,是考虑到孙益德若宿醉未归或玩得兴起,管家未必能立刻找到人。
留个地址,孙益德清醒后自会联系。
“慈恩路七十九号,记下了。”
管家复述一遍,声音清晰,“请林先生放心,老爷一回来,我即刻转告。明日晚宴之事,定会提醒老爷。”
“有劳。”林灿道。
“林先生客气。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挂断了?”
“好的,再见。”
“再见,林先生。”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线路切断。
林灿放下手中颇有些分量的黑色电话听筒,将它搁回桌角的黄铜底座上。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他走回书桌旁,目光再次掠过那张刚刚完成的素描肖像。
画中之人眼神疏淡,与他那位此刻不知在何处灯红酒绿、笑语喧阗的好友,恰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
第二天早上,林灿正坐在餐厅用白瓷调羹享用着董嫂精心准备的粳米粥。
米粥米粒早已化开,泛着温润的玉色,热气袅袅。
旁边青瓷小碟里,酱黄瓜切得薄如蝉翼,淋着几滴芝麻香油;
还有一碟金钩虾米拌香干丁,虾米鲜亮,香干醇厚。
另有一笼刚出屉的蟹粉小汤包,皮子剔透,隐约能见内里晃动的汤汁,配着一小碟姜丝香醋和玫瑰腐乳。
他先舀了一匙粥,就着一片酱瓜,滋味清简却恰到好处。
晨光透过镂花窗格,洒在桌面的绣花餐垫上,一切都透着一种安静而考究的日常。
林灿吃得不急不缓,安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反正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积蓄神元,他也不准备去调查,白天就在家里学习《圃园摄命杂经》,看看书,到了晚上,就去赴宴。
不仅是今天如此,明天,后天都如此。
林灿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有时候,在工作中,你越是能干,越是有干不完的活。
欲妖,食人妖狐,背后绝对不简单,搞不好会牵扯出一串东西。
在补天人的这个位置上,哪怕自己马不停蹄的忙碌一百年,这世间的妖魔鬼怪也不会真个就会完全销声匿迹。
所以,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钱生伺候在旁边,说着这两日在武馆和驾校的一些趣事。
“少爷,要不家里买个收音机吧,我看那些大户人家家里都有收音机,有的还有留声机,我记得您以前在元安的时候也挺喜欢听唱片的。”
钱生突然想到这个。
“前天武馆里一个学员还和我炫耀,说他们家里新买来一台收音机!”
拿着调羹的林灿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都一下子慢了下来。
收音机?留声机?
他的确没想起来买这个东西。
在林老爷子的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个是已经彻底过时的老古董,没觉得这个是家里的家电和必需品。
一直到钱生此刻说起来,林灿才恍然,自己有些生活习惯还没有彻底融入这个时代。
像这样的早上,听听收音机其实也不错。
偶尔听听唱片也算是个乐子。
自己如果不在家的话,有个收音机,董嫂等人也可以解解闷。
在这个时代,收音机,留声机的确是一件凸显时尚的高档家电,电台也是重要的媒体渠道。
好像是前几年,大夏帝国在帝京才有第一个广播电台开始试运营。
而珑海这边闻风而动,追得很快,现在好像已经有好几个辐射全国的电台了。
目前大夏帝国国内的广播电台总的来说还不多,这还是个比较时髦的东西,但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
至少还有一百年的生命力。
林灿的思维在这一刻稍微发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