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的目光一凝。
食人妖狐不可能无端地出现在这里,那个人和食人妖狐坐得如此之近,身上又有不同人的血腥味,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巧合。
在这样的场合,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在这里接头。
追魂索影神术悄无声息再次施展。
神池内,神元注入神术阵列的术法核心烙印。
在他专注的视野中,茶寮门口至内里的那片空间,仿佛有无数浅淡的影子叠加又散去,仿佛电影中的某种特效被快进。
最终,就在獒影确定的那张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一个相对稳定、凝实一些的人形轮廓被术法之力从时光碎屑中勉强勾勒出来——正是“老陈”那副平庸倦怠的身形轮廓。
这轮廓显示,他曾在此处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并非匆匆过客。
轮廓的姿态相对静止,符合长时间安坐的特征。
与这个轮廓对应的是,“老陈”背后的那张桌子上,也有一个人形轮廓,那个人是后来的,背对着“老陈”坐着,看起来互不相干,但两个人挨得很近。
看起来互不相干是障眼法,挨得近方便传递情报和信息。
如果那个人是普通的客人,和食人妖狐无关,他的身上不可能有属于其他人的血腥气。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自己猜对了,食人妖狐在这里和那个人接头。
又一条鱼跃出水面。
食人妖狐此刻逃匿无踪,但和他接头的那个人应该还在珑海。
食人妖狐之前在殡仪馆,叫老陈,这个线索可以慢慢梳理,但那个和食人妖狐接头的人却不能再给他从容逃跑隐匿的时间。
林灿立刻决定,先把那个和食人妖狐在这里接头的人揪出来。
茶馆掌柜还在那里有些忐忑的看着。
伙计已经把茶和点心端来了。
掌柜的手心里已经准备了一个打点的红包,虽不多,但也是个意思,就当送瘟神。
林灿走了过来,不等掌柜的开口,就指着食人妖狐的那张桌子和旁边的那张桌子,问掌柜和伙计,“几个小时前,那两张桌子只坐了两个人,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有印象!”掌柜立刻开口。
食人妖狐偶尔会来这里喝茶,掌柜的对他已经有了印象,记得这位每次来都习惯坐在最角落,点上一点粗茶的半熟客。
而坐在食人妖狐旁边那张桌子上的客人今天第一次,掌柜的印象也很清晰,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那个人瘦瘦高高的,离开的时候,来柜台这里付钱,掌柜的和他对视了一眼,就那一眼,让掌柜的在心里打了一个冷颤。
那个人的眼神非常冷,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笑容,但不知怎么的,却让掌柜莫名有些害怕。
所以,掌柜记住了那个人的样子。
洞察之眼让林灿也从掌柜的回忆中,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
那个人影很瘦削,肩骨略显嶙峋,穿着普通灰长衫、戴旧帽。
这背影透着一种刻意的整洁,与市井茶馆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年龄约莫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皮肤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近乎病态的苍白,以至于脸颊上几颗极淡的雀斑都显得格外清晰,脸型窄长,下颌线条有些过于分明,像用刀削过。
五官单看并不丑陋,甚至称得上端正:眉毛细而淡,眼窝微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无血色。
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接近一种冰冷的浅褐色,眼白中,有几道暴虐的血丝。
看人的时候,目光并不飘忽,反而异常直接、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专注,但那种专注里没有丝毫温度,就像两枚打磨光滑的琉璃珠,清晰地映出你对面的景象,却隔绝了所有内在的光热与情感。
掌柜记得,这人付钱时,嘴角似乎是向上弯了一下的,那大概是一个试图表示友好的微笑。
但这微笑有些僵硬刻意,配合着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形成了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感觉。
那人的脸上仿佛戴着一张与皮肉贴合不甚紧密的、画着笑脸的面具,而面具下的东西,正透过眼孔冷冷地观察着你。
结合这个人身上所具有的其他人的血腥气,这形象,这气质……绝非善类。
“那个人,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林灿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意味。
掌柜的从回忆带来的轻微寒颤中回过神,仔细想了想,连忙摇头:“没……没有,警官。他就是付了茶钱,一个字都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伙计阿德在一旁也怯生生地补充道:
“是……是的,那位客人就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香片,一个人慢慢喝着,坐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期间没和任何人说话,也没左顾右盼……”
“那个人就是……就是坐着,就像在品茶和休息,但他看起来又不像很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