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推论,如同冰水浇入滚油,让张嘉文与燕翎心中剧震。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却又蕴含着某种被点燃的骇然。
短暂的死寂后,张嘉文猛地一掌按在桌面上,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林灿所言,虽则骇人听闻,却合理解释了所有疑点!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行动,迟则生变!”
他迅速恢复了一名补天人的冷静,目光扫过燕翎和林灿:“抓捕必须果断,更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能给他任何反抗或毁灭证据的机会。你们有什么想法?”
燕翎蹙眉:“他的香坊位于闹市,平日客流不少,且有学徒伙计。强行抓捕,动静太大,容易引发混乱,也难保没有同伙或后手。”
林灿此时上前一步,指向燕翎之前带来的资料中一张关于章维新日常作息的简要记录:“主编,燕翎,我有一个方案,或可利用其心理盲区,以最小代价,瞬间制敌。”
“讲。”张嘉文目光锐利。
“据资料显示,章维新颇重声名,对外塑造温文尔雅的艺术家形象,对女性顾客,尤其是有身份、有学识的女性,态度格外谦和周到,防备心相对较低。”
林灿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今日下午,可由燕翎姐以深度专访‘珑海传统技艺与现代生活’为由,再次前往香坊与他接触。燕翎本就是知名记者,此理由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他继续道:“采访可适当延长,至傍晚时分。届时,燕翎姐可借口天色已晚,提及男友恰好下班,约好来接一同用晚餐。”
“章维新为维持风度,多半会表示礼貌,甚至可能送燕翎姐出门,或者,燕翎的男友直接进入香舍。”
“而我,”林灿指了指自己,“便扮演这位‘男友’。我会在约定时间稍晚出现,扮作匆匆赶来。见面后,燕翎姐自然为我们引荐。”
“章维新在社交场合,面对女性友人的‘男友’,首次见面,握手寒暄是基本礼仪,他绝不会拒绝,也不应有过度戒备。”
张嘉文已然明白:“你是要在握手之际……”
“正是。”林灿点头,从怀中取出禁锢枷锁的法器。
“此为禁锢枷锁,是我制作的法器,只需他的境界不超过四重天,在肢体接触时,以秘法激发,便可瞬间禁锢目标,使其躯壳僵直,妖术或邪法暂时无法施展,形同凡人。”
“握手,是最自然不过的接触时机,他也不会有防备!这样一来,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和动静,将其控制住!”
张嘉文和燕翎那天晚上在冰库已经见识过林灿这件法器的强大。
这法器,效果强大,而且触碰到就激发,防不胜防。
燕翎眼睛一亮:“此计甚妙!他绝料不到,一场普通社交引荐,实为擒拿之局。且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男友来接女友,再寻常不过,不会引发任何警觉或骚动。”
林灿补充道:“为确保万无一失,主编您可协调欧锦飞督察,预先埋伏在香坊外围街巷,封锁可能逃遁的路线。”
“一旦我在屋内发动禁制,发出信号,外围立刻收紧,即可将其彻底控制,同时迅速搜查香坊,取证固证。”
张嘉文听罢,在室内踱了两步,反复推敲每个细节,最终站定,眼中露出决断与赞许之色:“计划缜密,充分利用了对手的懈怠心理与社交习惯。虚实结合,内外联动。好!就依此计行事!”
说完,张嘉文补充了一句,“如遇妖术抵抗,可以格杀勿论!”
“是!”
他看向燕翎和林灿,语气肃然:“燕翎,下午的采访,务必自然,切不可流露出任何异样。”
“林灿,你是关键一击,务必精准果断。我会立刻联系欧督察,布置外围。记住,对手可能非比寻常,一切小心。今日傍晚,收此妖网!”
“是!”燕翎与林灿齐声应道,眼神交汇间,俱是凝重的战意。
接下来的时间,张嘉文与林灿又仔细推敲了数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及应对方案,包括章维新若拒绝握手该如何,香坊内是否有暗道密室,万一有同伙突发难该如何呼应外围等等。
直至将所有能想到的漏洞尽可能补上。
根据燕翎的了解,章维新为了维持自己的大师形象,他的香舍除了每日早上会有一个阿姨来打扫收拾之外,他手下并无其他雇员,香舍内的氛围颇为幽静。
如此,就更加的便于抓捕。
一场针对隐藏于繁华市井之中的精密捕猎,就此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