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感觉……更稳了，像水底的石头，面上却看不出来。”
“在里头待过些时日，总会沾上点沉渣。”
林灿轻描淡写，脚下却精准地踩住下一个节奏点，引领她转入一串轻快的连步，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的沉重。
香雪顺着力道旋转，裙摆绽开，回身时眼眸清亮：
“可你脸上，倒瞧不出多少风霜痕迹。”
“许是脸皮当真磨厚了些。”
林灿接得自然，眼中掠过一丝只有旧识才能捕捉到的戏谑与自嘲。
一个大幅度的分离动作后，两人重新靠近。
香雪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一丝关切：
“在珑海……安顿下来了？住哪里？”
“慈恩路79号，一个落脚处而已。”
林灿回答，随即声音里多了些真诚。
“对了，一直没机会正式道谢。在元安你帮了大忙。钱生和他母亲，我已经托人找到了，他们现在很好。”
香雪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被林灿稳稳带过。
她抬眼看他，眸中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容比之前任何面对公众的都要柔软。
“这是我来珑海后，收获的第二个好消息。”
“第一个呢？”
“当然是在这里再见到林公子啊！”
简短的话语交换在行云流水的舞步间完成，如同穿插在华丽乐章中的几个隐秘音符，只有演奏者彼此心知。
下一刻，音乐推向高潮，他们的注意力便再度完全投入舞蹈的默契与表现中，将私语掩于完美的配合之下。
林灿用一只手将香雪腰部的重量稳稳托起，另外一只手牵着香雪的手，在场中飞旋。
香雪的礼服，这一刻，在林灿面前，如彻底绽放的花瓣……
沙龙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堪比顶级水准的舞蹈惊呆了。
这样的表演，哪怕在一些场合买了票都不一定能看到。
如果这里不是报人俱乐部，如果不是知道林灿和香雪的身份，几乎所有人都会以为两人是俱乐部请来的专业舞者。
记者们忘记了交谈，忘记了喝酒，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舞池中央那对旋转的璧人。
音乐、灯光、舞蹈、以及那两位舞者之间流动的难以言喻的气场，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屏息的画面。
苏晓看着林灿那陌生而耀眼的一面，眼神复杂难辨。
燕翎则毫不掩饰她的欣赏，低声道：“这家伙，亏得我刚刚还担心他应付不来，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楚暮缓缓点头，目光满是意外和欣赏。
杨宇观看着林灿，突然有点自惭形秽，感觉林灿好像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一曲终了，林灿以一个漂亮的托举旋转将香雪轻轻放下，随即手臂回环。
两人以一个紧密而优雅的拥抱姿势作为结束定格。
音乐余韵袅袅。
静默了一秒。
随即，轰然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沙龙，真挚而热烈。
不仅为香雪，也为这位他们中大多数人刚刚才记住名字、却一鸣惊人的年轻记者——林灿。
许多男记者虽然没有上场跳舞，但林灿这曲舞，却让大家心中佩服无比。
珑海的男记者，没有在香雪小姐这样的明星面前丢脸，林灿给所有的男记者们挣足了脸面。
在场的女士们看林灿的目光多了更多的缠绵与打量，所有人都没想到记者之中居然隐藏着这样的舞林高手。
林灿在舞台上的样子，矫健又帅气，温柔又冷峻，当真让人着迷。
香雪微微喘息，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她仰头看着林灿，眼里的光芒比灯光更亮。
她低声道，声音带着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林公子，风采不减当年。”
林灿松开手，深深看了香雪一眼，后退半步，同样低声回应，嘴角含笑：“香雪小姐才是，永远都让人刮目相看。”
林灿这话大有深意。
刚刚在共舞之中，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林灿发现了香雪的一个秘密，这香雪，居然是已经踏入神道的高手。
香雪身上的神道气息非常隐秘，又细微到缥缈，如果不是林灿，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接触下，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
至少数次站在香雪面前的燕翎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香雪的神道之路，居然和他的神道之路居然隐隐有点关联，也是那种极其擅长于隐匿自己并让自己随心所欲沉浸在各种角色的一脉。
这让林灿突然想到和萧暮雪交流的时候萧暮雪说过的一些话。
戏字门。
香雪是出身大夏戏字门一脉的神道高手。
戏字门中有诸多的流派宗门，源远流长，这是补天阁允许存在的神道之路，并非是需要镇压的什么邪魔外道。
用后世的话来说，戏字门这样的神道宗门，是补天阁刻意维持的大夏神道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民间宗门原本就和那些邪魔外道格格不入，互相敌对，而且这些宗门也是补天阁的力量来源之一，许多民间神道宗门追溯起来与补天阁有着各种深厚渊源。
只是林灿也不太清楚，香雪是属于补天阁还是属于民间一路，好像后者的可能性好像更大。
俱乐部的舞会时刻在两人结束后正式开始，华尔兹的旋律响起，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更加的轻松随意。
在主管的陪同下，香雪回到了她的那片预留区域休息，以香雪的身份，和珑海的一名记者跳了第一曲舞已经是给了所有人面子，不会有人不识趣的再去邀请她跳舞。
而林灿这边，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就已经被一群人影团团围住。
准确地说——是一群双眼放光的女记者。
“林记者！你刚才跳得太棒了！你是在哪里学的舞蹈？”一个穿着藕荷色套装的女记者抢先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对啊对啊，那个托举旋转，简直太专业了！”另一个扎着马尾，面容甜美的记者紧跟着追问，语气里满是惊叹。
不远处，燕翎抱着手臂，看着被一群女记者围在中间依然应对从容的林灿，轻轻哼了一声：“这家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什么会开花的树妖成精了，到哪里都能引来一群蝴蝶往他身上扑”
“噗……”苏晓虽然心情也有点复杂，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他可成了今晚的焦点了。”
燕翎瞥了苏晓一眼，转过头，用只有苏晓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跃跃欲试忍不住要扑上去了，你看他那样，以后走到哪里不得有一堆女记者双眼放光的盯着！”
苏晓的脸有点发烧，有些嗔怪的轻轻拍了一下燕翎的手，“你胡说什么？”
“你就往上扑吧，他这种人，出门买包烟都能给你带回来两个好姐妹，喜欢上这种男人，就像生活在美丽的大草原！”
苏晓还有些不明白燕翎的表达，“什么意思？”
“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