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也就是随便问问,了解一下风土人情。”林灿语气平淡,结束了这个话题。
车子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雪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阴沉。
下午两点半左右,当车子驶过一段尤为盘旋的山路后,前方山谷豁然开朗,那座形似跌坐佛陀的巍峨奇峰,穿透雪幕,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腰以上,庙宇飞檐在雪雾松影间若隐若现,庄严肃穆。
山脚下,灯火点点的集镇轮廓已然在望,而其中最显眼的那片青瓦白墙、气派不凡的建筑群,便是天秀庄园酒店。
小陈将车平稳地驶入酒店主入口的雨檐下。
侍应生立刻上前,酒店经理也已迎出。
下车前,林灿对前座道:“陈师傅,辛苦了。”
“林先生言重了,这是我的工作。我就在酒店候着,您随时吩咐。”小陈恭敬地回答。
步入温暖奢华、檀香袅袅的酒店大堂。
确认身份后,酒店经理亲自引着二人穿过回廊,来到酒店深处一处更为幽静的独立院落。
院门是厚重的原木所制,推开后,别有洞天。
院落不大,却极为精巧,中央一株老松披雪而立,姿态苍劲。
正面是一间宽敞的客厅,两侧各有门户,通向两间独立的卧房。
此外,竟还附带了一间小小的书房,以及一间专供此院客人使用的、雾气氤氲的温泉汤屋。
暖廊将它们连接起来,即便在雪天,也可从容往来。
“二位请便,有任何需要,按铃即可。”经理得体地告退,轻轻合上了院门。
世界的嘈杂与寒意瞬间被隔绝在外,只余下细雪落在松枝上的簌簌轻响,以及汤屋隐约传来的潺潺水声。
燕翎没急着进房,她走到院中老松下,仰头望着暮色中愈发显得巍峨深邃的天秀山主峰。
那跌坐佛陀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与未停的雪中,宛如一尊沉默的巨神,压迫感隐隐传来。
这地方,果然钟灵毓秀。
林灿放好行李,也走了出来,站在廊下。
“有什么打算?”燕翎回头问他,雪花有几片沾在她的睫毛上。
这次任务以林灿为主,她配合,行程安排自然听他决断。
“来都来了,”林灿语气轻松,仿佛真是游客。
“下午先去山上逛逛那些名寺古刹,探探路,认认门。晚上回来吃顿好的,泡泡温泉解乏,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进后山。”
燕翎笑了,呼出一小团白气:“听着倒真像是来旅游度假的。”
“旅游任务两不误嘛。”林灿也笑了笑,但眼神清亮。
“那只食人妖狐藏在后山,没有什么异动,非常谨慎,这天气,也不可能再换地方,咱们时间很足!”
下午的游览高效而有序。
两人换了更便于山行的装束,并未惊动司机小陈,而是步行前往不远处的上山步道口。
雪已转小,零星星地飘着。
前山开发成熟,石阶宽阔,虽覆着薄雪,但被打扫过,并不难行。
沿途果然香客游人络绎,即使冬日也不显冷清。
他们依着地图和指引,重点走访了香火最盛的几处:半山的慈云寺,殿宇恢宏,钟磬声声,更高处的了尘观,清幽出尘,道士青衣飘飘。
林灿放松心情,领略着这名山大川的风采。
这其实是燕翎第一次和林灿单独执行任务,燕翎嘴上虽然不说,但林灿在任务中这种举重若轻的风采,当真让人感觉到安心和佩服,似乎在林灿面前,永远没有任何难题。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他们驻足远眺,前山热闹,后山苍莽,界限分明。
林灿凝望后山那片幽暗密集、仿佛吞噬光线的森林,久久不语。
“这山里要真有点东西,也不奇怪!”燕翎看着后山说道。
他们两人,就是小陈口中的补天阁高人,若是这里后山出现什么异类,自然都是补天人出手。
傍晚回到庄园酒店,经理已按吩咐,在院落客厅内备好了一桌精致的当地菜肴。
食材新鲜,烹饪得法,尤其是用山泉水炖煮的松茸汤,鲜美异常,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饭毕,稍事休息,便各自去泡温泉。
温泉汤屋私密性极好,引入的是天然活泉,水汽蒸腾,硫磺味混着松木的清香。
浸入热汤的瞬间,跋涉的疲乏和山间的寒气被丝丝抽离。
燕翎靠在光滑的石壁上,闭上眼睛,任由思绪沉浮,和林灿一起出差,当真是从未有过的舒适轻松的体验,就像旅游一样,这个家伙,看着高冷,其实还挺细心,会照顾人。
燕翎的嘴角,轻轻飘起了一丝笑容。
在这温暖舒适的氛围下,不知不觉,林灿和香雪在报人俱乐部里翩翩起舞的样子又在她脑海里悄然浮现。
脑海中的画面,香雪的面容和身形似乎模糊了,而林灿却越发的清晰,像是会发光一样,吸引着她的眼神。
燕翎脸上出现苦恼的神色,烦恼的甩了甩头。
之前她还劝苏晓不要扑上去,但这两天她脑海里却经常莫名的出现他的样子,会经常不由的想起许多与他在一起时的各种细节。
他的身影,他的微笑,第一次在报社的楼梯上看到他的样子,第一次和他出任务……
从未有过任何一个男人让她这么心烦意乱过。
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太丢人了。
林灿则在另一侧的汤池,同样闭目养神,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狐妖洞穴在梦境中显现的周遭地貌特征,与今日观察到的山形进行着无声的比对与校正。
林灿半点也不愁,这天秀山中,到处都是植物,那山中的一草一木,无不是自己的耳目。
那食人狐妖藏在这山中,看似隐秘,其实这和在自己家里躲猫猫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