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钟,生物钟将睡在不同房间的两人同时唤醒。
林灿迅速起身,用冷水洗漱,彻底清醒。
为了这次行动,林灿准备得非常充分。
他携带着一个特制的帆布背囊,里面装着两套便于山林活动的深色劲装,脚下是一双方便在山野活动的高帮登山靴,其余勾爪、绳索、指南针等一应俱全。
当然,干粮和清水也必不可少,还有一个装着急救药品和解毒剂的小型医疗包和一把方便野外使用的长柄开山刀。
这些东西,有些是他自己带来的,有些是让酒店准备的。
其他的护身符,法器和黑虎手枪也随身携带。
原本这些东西可以放到须弥珠中,不过须弥珠的来历他解释不清,所以还是只能随身携带。
好在这些东西的重量对他这种超级武道大宗师来说,简直轻如鸿毛,一点也不影响行动。
等他来到客厅,燕翎也差不多同时走了出来。
燕翎同样收拾得干净利索,准备充分。
她也换上了利落的登山裤和外套,长发紧紧束起,背着一个行囊。
两人走出房间,外面的雪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冷月和漫天寒星,院落内万籁俱寂,只有老松的影子静静投在雪地上。
山脚下的集镇还在沉睡,一片寂静。
他们无声地穿过酒店庭院,沿着昨晚探明的侧径,避开可能的人迹,直奔后山方向。
来到前山步道的尽头,再往前,便是人工痕迹消失的边界。
一道生锈的警示牌歪斜地立着,上面模糊写着“未开发区域,危险勿入”。
林灿和燕翎在牌前略一停顿,对视一眼。
“走了。”林灿率先迈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
燕翎紧随其后。
脚下不再是规整的石阶,而是厚厚的、未经踩踏的积雪。
积雪下面覆盖着不知积存了多少年的落叶与腐殖质,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发出咯吱的闷响。
林木陡然浓密起来,光秃秃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微亮的天空,将本就微弱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寒气更重,吸入肺腑的空气凛冽如刀,带着泥土和树木特有的清冷腥气。
后山,以一种原始、深沉、充满未知压迫感的姿态,将他们吞没。
两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步伐节奏,按照既定的方向和昨晚规划的大致路线,向着那藏匿着食人妖狐的幽深之处,稳步深入。
然而,仅仅前行了不到百米,在一处相对平坦、周围皆是高大冷杉的林间空地,林灿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燕翎立刻警觉,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
“稍等。”林灿低声道,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
他看似随意地走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古老冷杉旁,把手放在了那颗冷杉粗糙冰冷的树皮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燕翎一开始有点不明所以,但看到林灿闭上眼睛伸手摸在那颗大树的动作,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灿在施展特殊的神术。
她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为林灿护法。
从表面上看,林灿并未施法,至少没有任何光华、咒语或奇异的手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手触摸着那颗古老的冷杉,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沉睡。
然而,就在他闭目的刹那,强大的神术已经施展开来——
以他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温和却磅礴的意念涟漪,如同春夜无声浸润大地的细雨,悄然扩散开去。
意念所及,脚下深埋雪中的草根、苔藓,身旁这棵冷杉的每一根枝桠、每一片针叶,更远处那些在寒风中沉默的松柏、灌木、乃至悬崖石缝里挣扎求生的矮小植株……
整个山林中所有沉睡或半休眠的植物,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韵律轻柔地唤醒、触及。
草木情,发动。
这不是强制征用,而是邀请,是共鸣,是分享生命的感知。
一瞬间,林灿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延伸。
他不再只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他变成了这棵冷杉,根系深深扎入冻土,感知着地脉的微弱搏动与远处地下水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