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吧台灯光下忙碌,动作熟练又专注,取出一只晶莹的古典杯,又从几个不起眼的瓷罐和小瓶中取了些许材料。
他没有用常规的酒水,而是将几片看不出品种的干花瓣、一点晶莹的粉末,连同少量琥珀色的基酒,一起放入一个银色摇壶中。
他的手法娴熟,摇壶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规律地晃动,冰块发出清脆而节制的碰撞声,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最后,他将滤出的液体倒入杯中,那酒液呈现出一种极其清浅的、近乎月光的淡金色,上面漂浮着两三片舒展的、近乎透明的花瓣。
他走回来,将那杯特调的、散发着极其清雅宁神气息的酒,轻轻放在宁曼卿面前的茶几上。
“你最近压力有点大,喝了它,”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意味,“能让你好受些。”
宁曼卿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杯奇异的酒,犹豫了一下,还是捧起了杯子。
触手微凉,带着一丝薰衣草的清冽又温暖的香气钻入鼻端,瞬间让她混乱的头脑仿佛被涤荡了一下。
她小口啜饮,酒液入口竟是意料之外的温润甘醇,没有丝毫刺激,只有一种舒缓的、仿佛月光流淌过心田的感觉,迅速渗透四肢百骸。
连日来的焦虑疲惫,方才激烈冲突后的心潮翻涌,竟真的在这奇妙的液体安抚下,渐渐沉淀、平复。
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度和冲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倦意和奇异的安宁。
眼神虽然依旧残留着情动的痕迹,却不再狂乱。
“这是……”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却平静了许多。
“一点安神的小把戏。”
林灿轻描淡写地带过,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这些天有些累了,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升起,你依然是宁家那位能干聪慧的大小姐,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他的话语如同那杯酒,温和却不容拒绝。
宁曼卿知道,今夜的一切,到此为止了。
她心底深处那未竟的渴望和失落依然存在,但已不再具有那种将她焚烧殆尽的破坏力。
她默默地喝完了杯中剩余的酒液,感觉最后一丝紧绷也松懈下来。
“你这次来雾都有什么事么?我在这里也认识不少朋友,或许可以帮你!”
宁曼卿抬起眼,用灼热又真诚的目光看着林灿。
“我要做的事有点特别,只能我自己来!”
看到宁曼卿脸上那有些失落的眼色,林灿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能干又聪明,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宁曼卿这才破颜一笑。
时间悄然流逝。
她终于放下杯子,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裙和略显凌乱的头发,虽然眼眶还微红,但仪态已大致恢复。
“……谢谢你的酒。”她低声道,声音很轻。
林灿也起身,送她到套房门口。
就在他伸手为她拉开房门的一刹那,宁曼卿忽然转过身。
她踮起脚尖,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带着残存的酒香和一丝决绝的勇气,将柔软温热的唇瓣,印在了林灿的唇上。
它短暂,却异常清晰、用力,热烈如火山爆发,饱含着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倾慕、不舍。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她很快松开手,退后半步,脸颊绯红,气息微促,眼睛却亮得惊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瞬间刻入心底。
“这是我的……初吻!”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入走廊,没有再回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
林灿站在门内,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温软湿润的触感和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掠过下唇,眸色在廊灯下深沉如夜,微微摇头苦笑。
他无意沾惹情丝,但情丝却总朝着他缠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