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听完介绍,缓缓点头,没有立即评价,而是继续问:“你刚才说五家,那最后一家呢?”
“第五家叫‘金融魔方公司’。”
姜立方继续介绍,“它是规模最小的,但路子可能是最野的。由几个工程师出身的年轻人创立,不太讲究图表的传统美学,而是痴迷于用技术手段提高效率——”
“大量使用复写纸、模板,据说还在试验基于穿孔卡片的半自动绘图机。”
林灿微微点头,“所以,他们的图表成本更低,样式更标准化?”
“是的,价格便宜,主打性价比,客户多是预算有限的小型经纪行和个人投机者。”
姜立方补充道,“不过,为了发展技术,他们引入了一两家小型投资银行的资金,股权结构比‘阿特拉斯’要稍微复杂一点。”
等姜立方全部介绍完,林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快速评估姜立方所介绍的这些公司的特点。
窗外雾都的灯光透过玻璃,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阿特拉斯分析社,还有这个金融魔方公司……”他缓缓开口,目光重新聚焦在姜立方身上,“一个在方法论上试图创新,一个在技术上寻求突破。而前者,还有东大陆的背景渊源。”
他顿了顿,清晰地下达了判断:“这两家,看起来最契合我们的需求。”
姜立方闻言点了点头,略一思索,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师傅明鉴。不过据我所知,这个行业利润并不丰厚,技术普及也让竞争日益激烈。收购这样一家公司,似乎与您构想的操盘中枢格局,还有些距离?”
“你看得很准,但着眼点不同。”
林灿赞许地点点头,微微一笑,随即阐明核心意图,“目前,收购一家图表公司,是我们能让‘前哨’在金融城最快、最合法落地的方式。”
“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掩护——一家图表公司,天然拥有获取、整理、分析海量市场数据的正当理由和渠道。它的员工每日与价格打交道,订阅客户遍布金融城各个角落。”
“通过它,我们既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和触手,能优先获取金融城各市场的重要信息为操盘中枢提供支持,也能在必要时,低调地执行一些特殊的交易指令。”
姜立方眼中顿时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
原来如此!
以合法的、不起眼的商业公司外壳,包裹真正的金融操作与情报核心。
这既能避开直接设立对冲基金或投资公司可能招致的过度关注与审查,又能充分利用这个行业深入市场毛细血管的特质。
阿特拉斯分析社,既有大夏背景可能带来的潜在认同与便利,又在尝试突破传统的分析框架,这样的公司可塑性更强,作为改造起点,远比那些固化的老牌企业更合适。
股权相对清晰,且有融资需求,收购的可能性也更大。
金融魔方公司的技术探索,则提供了另一种效率上的想象空间。
“因此,优先重点关注‘阿特拉斯分析社’,其次是‘金融魔方公司’。”林灿很快做出明确指示。
“‘阿特拉斯’的创新方向与我们后续计划有内在契合,改造阻力会小。‘金融魔方’的技术价值值得评估。你从接触这两家开始,仔细研判收购的可能性、合理价格与潜在阻力。”
他随即排除了其他选项:“‘金融数据图表社’规模太大、股权复杂;‘针线街’背景过深、牵涉太多;‘劳埃德’是封闭的家族企业,变数难料。这些可作为备选,但非首选。”
“是,师傅!”姜立方心中豁然开朗。
师傅的思路清晰而果断,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复杂的筛选与战略聚焦。
“记住,”林灿再次叮嘱,“目标公司不需要规模最大,但必须拥有完整的绘图团队、稳定的信息渠道与客户资源。这是我们的基础。”
姜立方点了点头,消化了一下前面的信息,又谨慎的问了一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林灿条理分明地勾勒出收购后的蓝图,让姜立方有一个清晰完整的思路:
“一旦成功,你需要步步为营,首先,你要稳定原有团队与业务,这是我们的掩护,绝不能垮。”
“第二,以提升分析准确性、开发新服务为由,招募或培养一批懂得基础数学与统计、且足够可靠的数据分析员,充实核心。”
“第三,充分利用公司的订阅网络与绘图员对外接触的便利,有意识地收集金融城各类非公开信息、市场流言与关键人物动向——”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价格,更是市场情绪、资金流向与电报线背后的人心。”
他的目光变得更为深远:“第四,也是更长远的布局——公司的业务眼光,不能只局限于雾都金融城。要逐步构筑覆盖西大陆其他主要金融中心的信息网络。”
“未来,它不应只是一家数据提供商,更要有能力成为西大陆最专业、最具洞察力的金融领域信息服务商。收购后的这些步骤,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留意和构思,要有全盘的视野。”
姜立方听得心潮澎湃。
这远非一次简单的商业收购,更像是在精心布设一张兼具情报、分析与行动能力的金融网络。
每一步都目标明确,环环相扣。
“我在雾都的时间不会太久,所以对前面两家公司你可以大胆一点,”林灿最后嘱咐道。
“你可以直接以潜在投资者或大客户的身份接触,探听虚实,了解其是否有意出售股份。收购资金我已备好,随时可以调动。盘古银行那边的关系,也会协助你进行必要的背景与财务调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