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姜立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细条纹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略显厚重的黑色皮质公文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急切，与周围悠闲用餐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来找人的。
他的出现，因此引得附近几桌客人投去了略带好奇的一瞥。
姜立方显然无暇顾及这些目光，他的视线在餐厅内迅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林灿的位置，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稳定而迅速，透着一股特有的干练，很快就来到了林灿的身边。
“师傅！”姜立方在林灿桌边停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可算找到您了。我一大早就去了酒店房间，管家说您来餐厅了。”
他的出现，尤其是那声清晰的“师傅”，让宁家兄妹同时一怔，目光惊异地看向姜立方，又转向林灿。
“哦，吃过早餐了吗，没有的话坐下来一起吃！”林灿对姜立方说道。
看姜立方的样子，应该是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所以他才忍不住一大早跑来找自己汇报。
“哦，我一大早就吃过了！”
姜立方此刻也注意到了同桌的宁家兄妹，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急切，恢复了惯有的得体，对两人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即，他转向林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并递过一个征询的眼神：
“师傅，您昨日交代的事，有些进展需要即刻汇报，您看这里是否方便……？”
林灿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露好奇的宁家兄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让姜立方在此谈论，恰好可以给宁哲卿一个“林灿在雾都确有正经商务”的印象，多少能冲淡对方对自己来到雾都动机的疑虑，算是一层不错的掩护。
至少在目前，自己补天人的身份还不方便在宁家兄妹面前暴露。
想到这里，林灿于是微微颔首，语气如常：“无妨，坐下说。宁先生和宁小姐是我朋友，但说即可。”
得到首肯，姜立方这才拉开林灿身旁的空椅坐下。
他将公文包放在膝上，仍保持着谨慎的语调，但足以让桌边几人都听清：“关于阿特拉斯分析社的收购意向。我按您的吩咐，昨晚与邱文学进行了初步接触。”
他停了一下，解释道：“邱文学与我是旧识，打过几次交道，彼此有些了解。正因如此，他听到我个人有意收购时，显得非常惊讶，因为他很清楚，以我个人的财力绝无可能吃下阿特拉斯。”
姜立方看向林灿，眼中带着一丝感慨。
“所以，他的兴趣立刻转移到了我背后的人——也就是师傅您身上。他直言，想亲自见见您，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财力，还能能让我甘心从赌场辞职追随。”
林灿的表情不置可否，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一边轻轻的笑了笑，“倒是个有趣的人物，他的要求就这些么？”
姜立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邱文学的态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急切和诚恳。他似乎不仅仅是对资金感兴趣，更像是对您……或者说，对您谈及的那些未来抱有极大的期待。”
“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和从其他方面得到的情报……”姜立方继续汇报，语气笃定，“阿特拉斯分析社目前的财务状况确实不乐观，远非表面那般光鲜。”
“他们前两年扩张太快，在新技术和数据源上投入过大，导致现金流紧绷。原有的几位投资人对此颇有微词，近期甚至出现了意见分歧，有人想寻找投资人追加投资稳住局面，还也有人想止损退出。”
“邱文学作为创始人和大股东，压力很大，急需引入有实力且理念相合的新投资者来破局，他自己年纪不小了，家里有些压力，他也想后面过得安稳一点，能把手上的股份变现。”
林灿点了点头，“嗯，投资人和家庭的压力吗，这倒可以理解！”
姜立方总结道，“是的，所以，他对我们的接触反应极为迅速和热切，甚至……有些超乎预期。”
他看了一眼怀表：“昨天我和他聊了差不多七八个小时，一直聊到深夜，因为太晚了，怕打扰您休息，所以没向您汇报。”
“邱文学迫切希望与您面谈细节，并将今天中午的日程都空出来了，约在金融城附近他常去的一家俱乐部共进午餐。看起来，他是真的想尽快敲定收购细节。”
这番详尽且透露着关键信息的汇报，让旁听的宁哲卿眼神连闪。
今日的早餐聚会一切都是偶遇，他不相信有什么骗子可以在这种场合来演戏。
阿特拉斯分析社、财务状况、投资人分歧、收购……
林灿昨日才到，今日就已切入阿特拉斯分析社的收购计划，并且抓住了对方迫切的需求点，这份嗅觉、效率和背后隐含的资本实力，让宁哲卿不得不重新掂量。
阿特拉斯分析社可不是什么无名的小公司，宁家在雾都常有生意来往，对金融城的图表分析公司，也略有一些了解。
他看向林灿的目光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先前心中那层怀疑，一下就被冲散了。
林灿真是来雾都谈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