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曼卿则听得双眸发亮，她虽不完全了解金融图表行业的细节，但姜立方话语中却让她直觉感到林灿的确正在忙活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宁曼卿看了一眼旁边的宁哲卿，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向宁哲卿示威——看吧，我就说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林灿听完姜立方的汇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中午我和你一起过去。”
“好的，师傅，您慢用！地点和具体时间我稍后送到您房间。”
姜立方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对宁家兄妹歉然道：“抱歉，打扰几位用餐了。”
说完这些，姜立方就离开了餐厅。
宁哲卿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借此整理思绪，他抬眼看向林灿，用请教的口气缓和了一下之前两人略显紧张的关系：
“林先生，冒昧请教。阿特拉斯分析社……我也听说过，这好像是金融城的图表服务圈子里的一家知名公司，算是与‘针线街行情服务’、‘金融数据图表社’齐名的几家老牌机构之一。”
“我对这个行业不是太了解，这类手工绘制价格走势图的生意，圈子专精但竞争明确，利润也不算特别丰厚，林先生万里迢迢到此想要收购，想必是看到了特别的价值？”
林灿放下餐巾，目光平静地回应：
“宁先生说得不错。阿特拉斯与那两家确是同行，都做着为银行和经纪行投资者提供金融产品价格走势图表的生意。”
他略微停顿，用聊天的语气轻松交流着。
“但阿特拉斯有些不同，我之前做过一番了解，邱文学这个人，不满足于仅仅记录价格。他尝试在图表里加入更多东西——简单的趋势线、交易量的标记，甚至想关联新闻事件的影响。”
“他的这些想法虽原始，但我看重的正是他这份想把‘数字’变成‘线索’的心思，这是它的特别之处。”
宁哲卿微微颔首：“这份心思固然可贵，但据我所知，这类尝试会增加成本，且客户未必愿意为尚未验证的附加服务买单。这恐怕也是其经营压力的来源之一？”
“正是如此。”林灿淡然道，“想法走在了前面，但方法和资源没跟上。手工绘制，效率有限，依赖个别分析员的经验，难以形成稳定标准。”
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看中的，恰是他的这种精神。金融市场瞬息万变，未来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历史价格的记录，更是能帮助快速理解市场脉络的工具。”
“阿特拉斯现有的框架和那点尝试，是个不错的起点，未来或许大有可为，我愿意让它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林灿的描述并未深入细节，但“理解市场脉络的工具”、“不错的起点”这些措辞，已让宁哲卿隐约感受到对方布局的层次绝非简单的投资。
这不像只是收购一家公司，更像是在为一个更庞大的构想寻找合适的支点。
林灿想要在雾都金融城大干一场？
果然野心勃勃啊。
宁哲卿心中感慨了一句。
宁家一直投资的是实业，不碰金融，特别是西大陆的金融市场，这就是一片无底深渊，多少大国和势力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骗子与绝顶聪明的人夹杂其间。
这里的一个浪花就有可能让那些所谓的大家族粉身碎骨。
宁家虽然在珑海有些底子，但来到这里，也是步步为营，不敢孟浪。
林灿只身前来雾都，就敢插手涉足雾都金融城的这片深渊，这是不是猛龙不过江么。
“原来如此。”宁哲卿沉吟道，态度明显多了几分郑重与两分钦佩。
“林先生所图，看来不止于图表生意本身。预祝您今日会谈顺利，旗开得胜。”
这番含蓄但意蕴丰富的对话，让宁哲卿心中对林灿最后的疑虑彻底消散，心中也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宁哲卿意识到，眼前这位气度沉静的年轻人，其视野和谋划可能远超出自己最初的判断。
这个人来雾都，的确是冲着生意，而不是冲着宁曼卿来的。
哪怕是在珑海的富家公子的圈子里，这样的人也的确是凤毛麟角，怪不得小妹会对他那么上心。
早餐后，宁曼卿几乎是和林灿依依不舍的告别，又拉着林灿说了好一阵的话，才在宁哲卿派来的随从的催促中，和林灿分开，坐车前往飞艇基地。
而林灿一回到顶楼的套房，就看到已经等在门口姜立方。
姜立方的公文包里，装着的都是与阿特拉斯分析社相关的资料。
下午要去和邱文学见面，有可能直接谈及收购，了解一下这些具体的公司资料会更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