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恒山与王策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梁寂与邹观海二人今日的状态与往日截然不同。
此前这二位也曾动用过各自的至高神器——但那时的二人与他们一样,使用时小心翼翼,将神器天命应龙与天命金鹏的力量层层隔绝、封印,十成神威发挥不出三成。
可此刻,梁寂身后的应龙虚影蜿蜒盘旋,龙鳞之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龙眸开阖间迸发出的威压凝如实质,将周遭虚空压出道道涟漪。
那分明是与神器深度交融、毫无保留的征兆!
邹观海亦是如此。金翅大鹏的羽翼如无数柄利刃叠加,每一次振翅都切割得虚空碎裂,洒落无数细密的金色翎羽。
那鹏眸如熔铸的金珠,吞吐着刺目的金光,与邹观海的气血、元神隐隐共鸣,浑然一体。
蒋恒山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二人竟不惧器毒加深,寿元耗尽吗?或是找到了化解与防御器毒之法?
便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自天际疾掠而来。
当先一人年约七旬,身形清瘦,面容清癯,正是药王谷掌教常思谷。
他身后虚空,那尊高达三百丈的谷神玄牝虚影轰然显化——巨鼎三足两耳,鼎身之上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生化万物、滋养天地的至高道韵。
鼎口张开,温润的翠绿光华如天河倒泻,洒落无量生机。
紧随其后,是一袭玄黑短打,腰悬铁锤的天器堂掌教季天工。
他身后元始神工鼎的虚影同样显化,鼎中暗金火焰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化作一头翼展数百丈的火凤盘旋虚空,双翼扇动间洒落无数细密的金色火羽,将周遭空气灼烧得扭曲蒸腾。
二人落地时,常思谷背负着手,眼含睥睨:“常某亦劝诸位三思!”
季天工亦微微颔首,语声沉浑如铁:“季某亦然!劝诸位莫要草率。”
四股威压同时扩散。
梁寂的应龙盘旋咆哮,邹观海的金鹏振翅长鸣,常思谷的谷神玄牝吞吐翠绿光华,季天工的元始神工鼎喷涌暗金火焰——四股力量交织缠绕,如四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方圆千丈之内,虚空被扭曲的不成模样。
地面的碎石被碾成齑粉,草木全都分散成芥子微尘,空气中弥漫的灵机也凝滞不动。
远处京城的轮廓也在这磅礴威势的冲击下变得模糊。
其威压之盛,竟让在场几位战王都觉呼吸微微一窒!
玄风,碎星,寒天,暴石与玄剑诸战王的瞳孔都微微收缩,袖中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
蒋恒山与王策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催动气血,才堪堪稳住心神。
众人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这四位人族大宗师,今日竟如此肆无忌惮,明火执仗地站在了姬紫阳与神鼎学阀那一边。
他们不怕大虞朝廷事后清算?不怕天德帝的雷霆之怒?
玄风战王的眉头更拧成了一个死结,语声冷厉:“你们四人——两个是楚地大宗师,两个是化外之民,都不是我大虞国人,有何资格在此指手画脚?这是我大虞的家务事,与你四人何干?”
梁寂闻言一声嗤笑,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
“玄风殿下的眼界未免太窄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自天际疾掠而来,落在常思谷身侧。
当先一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癯,一袭玄黑战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水汽,正是神海战王。他身后半步,天目战王额心竖瞳微阖,眸光如电。
神海战王负手而立,洒然一笑:“吾虽是楚人,但人族气运、人皇传承,岂能以一国之界而分之?天德帝若果真背弃人族,那便是我整个人族之敌,非独大虞之患。吾虽不才,却也知大义所在,岂能坐视?”
话音落下,他身后虚空骤然撕裂。
一尊高达二百丈的巍峨真神自裂痕中一步踏出——通体幽蓝如深海,龙首人身,龙鳞之上天然生成无数水纹,正是他的武道真神‘玄冥’。
真神睁眼的刹那,瞬时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威压,似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与那四位大宗师的气势交融汇聚,使那股压迫感更加厚重。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蒋恒山与王策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
这位神海战王素来滑不留手,惯会骑墙观望,从不轻易冒头,更是不见好处不出力的人。
今日不但堂而皇之地与季天工几人联手,还大义凛然地说出这等话来,着实让他们感觉不适。
暴石与碎星,寒天几人也互视了一眼,眼神惊奇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