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七百里,虚空之上。
蒋恒山与王策并肩立于云层之巅,眸光穿透翻涌的云海,落向天京方向。
那里,四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意志正在疯狂交锋。
银白星光、幽紫虚空之力、紫黑雷光、玄黄皇道之气,四色光华在京城上空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光海。每一次对撞,都有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高空的云层撕成漫天碎絮,又蒸发殆尽。
下方大地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中微微震颤,田野上残存的枯草被连根拔起,千里范围内的房屋瓦片簌簌坠落,院墙也龟裂出细密纹路。
幸而时值寒冬,田中没有庄稼,否则这一番震荡,不知要毁去多少收成。
“还真的反了!”蒋恒山眼神惊悸,语声微微发颤,“这戚素问、不周、伏龙,难不成是疯了?”
半个时辰前,他听闻章玄龙与不周、戚素问联手,以至高神器‘北辰天枢’攻打京城,当时便觉难以置信。
天德帝是何等人物?此人登基百年,权倾天下,心狠手辣,其武道更登临绝顶,直追秦武,手握官脉,积威深重。
那章玄龙三人,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与天子对抗?
他们难道不惧天德帝的雷霆之怒,不怕被官脉剥夺修为、死无葬身之地?
直至此刻他亲眼所见,仍觉匪夷所思。
王策立于他身侧,神色同样震惊不已:“怎么就到这地步了?幸在双方还算有分寸。”
无论天德帝还是章玄龙三人,都在极力收束力量,将余波往高空倾泻。
是故高空的四色光海虽然狂暴,却始终被约束在万丈高空之上,极少波及地面。偶有逸散的余波坠落,也被那四位以神通偏转、消解。
“有分寸?”蒋恒山一声哂笑,看向京城外围那片狼藉的土地。
此时千里之内,田埂崩裂,沟渠坍塌,一片糜烂。
不过他也摇了摇头。时值寒冬,时序混乱,日夜已延长五倍,地里早已没了庄稼。
蒋恒山随后神色一动:“他们在封锁京城。”
他看出戚素问、不周、章玄龙三人真正的目的并非攻打天京。
那漫天的雷光、虚空封锁与星辉交织,正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座京城笼罩封锁,密不透风!
王策同样看出了端倪。
他目光落在天京城墙的方向。那里,正有数道身影试图突围,为首的正是御卫大总管宗御。
此人一袭暗金战甲,手持长枪,周身罡气如潮,数次冲天而起,却总在即将冲出京城范围的刹那,被一道紫黑雷光劈中。那雷光霸烈绝伦,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砸落,踉跄退回城墙之上,嘴角溢血,面色发白。
右神策大将军秦镇岳同样未能幸免。他化身一道金色剑光,快如闪电,从东面城墙掠出。可刚飞出不到千丈,便被一层幽紫光幕拦住——那光幕似虚似实,他的剑光撞入其中,如陷泥沼,速度骤降。随即一道银白星光垂落,将他逼退回城内。
左神策大将军殷破军、内阁首辅宋观等数位超一品强者,处境如出一辙。他们分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不同时机突围,却无一例外地被拦下、击退、甚至重伤。
“不对。”王策神色一凝,眸光骤然锐利。
他的目光在章玄龙、不周、戚素问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章玄龙已入超品,不周与戚素问的体魄与元力,乃至神性位格,俱已入神品。”
以往这三人虽然掌握真知级的真神武意,但肉身孱弱,爆发力虽强却难持久。
可今日亲眼望去,却见不周周身幽紫光华内敛,那血肉骨骼竟隐隐呈现虚空之晶的光泽,每一寸肌体都似由太虚法则凝聚而成,坚不可摧。
戚素问更是了得。她立身之处,雷光自生,紫电如活物般在她肌肤下游走,那具躯体分明已淬炼至神品层次,万劫难损,诸法不侵——这是真真切切的神品体魄!
且二人体内,更有丝丝缕缕的神性气息在流转,让他们更轻松地调动天地根源之力,驾驭法则脉络。
还有章玄龙——他竟能如此从容地驾驭‘北辰天枢’!
王策与蒋恒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意。
‘北辰天枢’这种等级的至高神器,神威确实强大,但每一次动用,都会积累大量器毒。
似他们二人,虽然也掌握着至高神器‘天照轮回’与‘启明长庚’,却从不轻易动用。
哪怕是在大学宫一战,也仅使用过两次,且时间极其短暂。
便在此时,二人同时感应到一道强横气息自西南方向疾掠而来。
那气息如风似电,凌厉至极。
二人侧目望去,随即神色微松。
来者是玄风战王!
那道青白流光在虚空中一个盘旋,随即俯冲而下,落在二人身侧丈许处。
流光收敛,显出一道修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