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白罡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地看着二人:“二位是何时赶到的?怎么都只在此处看着?”
蒋恒山心中暗哂。
不看着怎办?这种级别的交手,他们只有动用至高神器才能有力干涉,但动用神器,便要付出极大代价。
他只微微一笑:“战王殿下来的好快。”
这位玄风战王,领地远在西南,距离京城二万七千里,却是大虞所有战王中,来得最早的一个。
不愧是大虞九位战王当中最亲近朝廷的那位。
“半刻前我得到消息,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便赶来了。”
玄风战王望向天京方向,随即眉头大皱,眼神不虞:“这三位简直疯了!有什么事不能与陛下好好商议?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话音未落,又有四道强大气息自不同方向疾掠而来。
他们在天空中盘旋一阵,相继落于地面。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如山,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双臂抱胸,正是碎星战王。
他身后半步,是面容俊美近妖,却气质清冷的寒天战王;身形如岩石铸就,双拳如斗的暴石战王。
最后一位一袭青衫,腰悬长剑,周身萦绕着凌厉的剑意,乃是玄剑战王。
四人落地,目光就齐齐投向天京方向那片四色交织的光海。
碎星战王看了一眼,就一声哂笑:“我们这位陛下登基以来,独断专行,大权独揽,谋略权术都是顶尖,心性狠厉果决到极致,武道也是天下罕有人能及,积威百年,无人敢逆,视我等如掌中玩物,搓捏由心——不意这位也有今日!”
暴石战王背负着手,眸光幽深:“九霄神庭可有反应?”
“暂无异动。”寒天战王摇了摇头,“据说神狱六层生变,先天战神亲自率三万神军降临五层,神庭留守的诸神对这位陛下大多观感不佳,态度暧昧。
且不止九霄神庭,万妖神庭那边也抽不开身,据说那两位神王原本欲攻伐镇北侯,一雪前耻,现在也暂停了。”
玄剑战王苦笑一声,神色不解:“陛下明明是我人族帝王,却非要挤身到神祇之列,弄得里外不是人,且他明知敕神宫生变,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都无暇他顾,居然还继续对镇北侯府下手,岂非自找苦吃?”
“他是太自大了。”碎星战王眼神睥睨,“天德帝在位百年,阴刻狠辣,谋略深沉,无所不用其极!当年他登基时,便步步紧逼、蚕食削权,将自家兄弟诸王与我等收拾得服服帖帖。
此后百年,他用这一手无往而不利,如今又想重施故技,他以为他掌控着官脉,姬紫阳与沈天不敢反抗,只会坐以待毙,任由他一步步架空、削夺、宰割,不料人家不等他下一步,就直接掀了棋盘。”
他遥望北面:“据闻姬紫阳与沈八达都已起兵,不但煽动调集了京城周边大量禁军,还将收降的二百七十万降军裹挟整编,军势将达四百余万众,遮蔽京城东西两翼!姬紫阳更掌握着镇魔井这一要害,外面还有一个隐天子,得数十世家拥护,拥兵也达七百万众,这是要命啦!”
玄风战王眉头紧皱:“诸位,姬紫阳子叛父,沈八达伯侄臣叛君,此皆悖逆之举!若任其逼凌天子、践踏朝纲,必使天下祸乱滔天,绝非百姓之福!我等身为朝廷柱石,岂可坐视?还是要以社稷为重,助天子平定乱局才是。”
诸战王与两位大宗师互视一眼,皆面无表情。
碎星战王更是双手抱胸,语声淡漠:“让我等出手,与那神鼎学阀为敌,平定叛乱?我等有什么好处?以往我等每有事求助朝廷,哪一次不是被那天子敲骨吸髓、百般刁难?不付出极大代价,休想成事,而如今,朝廷不拿出点实在的好处,只凭一句‘社稷为重’就想让我等去为他拼命不成?”
暴石战王闻言,眼神则是意味深长:“问题是,这位陛下现在即便想要向我等求援,消息也传不出来。”
碎星战王一声轻笑,语气幸灾乐祸:“他大可放声求援。以陛下的修为,万里传音何足道哉?届时我等自然领命。”
玄剑战王与两位大宗师摇了摇头。
如此一来,天子颜面何存?届时天下人都知道,大虞的皇帝陛下穷途末路,不得不屈尊降贵,向藩镇求援。
这正是雷狱战王封锁京城的缘由。
天子接下来要么低头求援,要么自证清白,要么死扛到底——可无论作何选择,天子的权威都将一落千丈,再难挽回。
玄风战王还欲再劝,张了张嘴,却见北方天际两道流光疾掠而来。那流光快如闪电,一者赤金如焰,一者青碧如水,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微微荡漾。
流光收敛,两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当先一人身形矮胖,面容圆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黄罡气,还隐隐有龙吟之声自他体内传出——正是西神妖院大宗师梁寂。
他身后虚空,一尊长达五百丈的应龙虚影盘旋翱翔,龙躯蜿蜒,鳞甲分明,龙眸开阖间迸发出镇压八荒的威仪。
紧随其后,一道身形魁梧如山的男子落地,面容粗犷,一头赤红长发如火焰般披散,正是北神妖院大宗师邹观海。
他身后,一头翼展五百丈的金翅大鹏虚影振翅盘旋,鹏眸如熔铸的金珠,羽翼如无数柄利刃叠加,每一次振翅都切割得虚空碎裂。
二人落地,梁寂先看了一眼天京方向的那片四色光海,随即转望诸战王,唇含冷笑:“诸位这是欲入京参战?”
邹观海则双手负于身后,眸光冷厉如刀:“我劝诸位三思而后行。”
话音落下,两股浩瀚如渊的威压自二人体内轰然扩散。
那应龙虚影与金翅大鹏虚影同时发出震天长啸,声浪如潮,冲击的在场诸人衣袂猎猎作响,气血微微翻腾。
在场几位战王面色微凝。
他们感应到,这二人的威压如万钧神山倾压,如无边巨浪拍击,压得周遭虚空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