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沈天身后那对阴阳双翼猛然展开到极致,各自迸发出刺目欲盲的赤金神辉与清冷如霜的银白月华。
十轮神阳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十只造化金乌齐声长鸣。
无数道赤红劫雷自体内轰然劈出,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地轰向太庚殿残存的法禁核心!
“轰——!!!”
一声巨响,如山崩地裂。太庚殿的法禁在劫雷的轰击下从内部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边缘,阵纹成片湮灭,符文如雨飘散,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殿门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轰然倒塌!
白帝与帝鲲一惊,本能地将祂们蓄势已久的神通朝那道缺口轰去。
白帝的太白孤锋剑铿然出鞘,斩月吞星!一道银白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悬,似无尽星海倾覆,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割成无数细密的碎片,时序被斩成乱流。
帝鲲双掌齐推,吞天噬地!一片漆黑的漩涡从祂掌心涌出,如黑洞般旋转,将周遭的虚空都拉扯得微微塌陷。
两种至高神通一左一右,轰向缺口,试图阻截!
殿外,万妖元皇抬手便是一掌。
那造化伟力如天穹崩塌,冻结时序,撕裂空间。
十尊神王紧随其后,力神双拳齐出,火神焚神枪刺出,雷神都天雷印砸落——十股御道伟力同时轰至。
那银白剑光与暗黄拳罡对撞,炸开一团银黄交织的毁灭光球;漆黑漩涡与焚神枪锋相撞,溅起漫天黑焰。
总数十三股御道与造化之力在太庚殿门前疯狂交织、湮灭、炸裂,将那片方圆数百丈的虚空炸得支离破碎。
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殿内的法坛剧烈摇晃,阵纹成片崩碎。
殿顶的琉璃瓦簌簌坠落,墙体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整座太庚殿都在颤抖。殿外的混沌迷雾被冲击波撕成碎片,露出一片澄澈却惨淡的虚空。
便在此时——白帝与帝鲲的心神,同时恍惚了一瞬。
那恍惚极短暂,祂们忘记了自己为何要出剑,忘记了那轰入殿中的十一股力量,甚至忘记了那道立于殿中的暗金身影。
等到祂们回过神来,白帝的面色骤然一变。
祂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侧——那里空空荡荡。
太初镇界图,不见了!
白帝咬牙切齿,几乎从齿缝间挤出字句:“忘——神——!”
祂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含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与杀机。
那位执掌遗忘与消逝权柄的存在,竟在关键时刻再次出手,让祂遗忘了太初镇界图的存在,遗忘了护持那件宝物的念头。
祂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向殿中。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往沈天看了过去——只见沈天正立于殿内最深处,右手虚托,将一团混沌光影稳稳摄在掌心!
太初镇界图!
那团原本混沌迷蒙、光影翻涌的宝物,此刻正在沈天掌心缓缓收敛光华。
混沌光雾层层内缩,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面真正的图卷形态。
那是一幅长约十尺、宽约一尺的卷轴,通体呈混沌苍黄之色,边缘镶以暗金丝线。卷轴表面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纹路——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草木虫鱼,天地万物的虚影在其中流转生灭,仿佛整片世界的缩影都被封印于这方寸之间。
沈天的手臂早已斩裂,大量精血喷洒在图卷上。
那暗金色的血液渗入图卷的瞬间,整幅图轴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混沌光华!光华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如星辰般亮起,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道韵。
图卷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那嗡鸣声穿透殿宇,穿透虚空,穿透层层禁制,响彻整片敕神宫。
一股浩瀚如天、厚重如地的恐怖威压自图卷中轰然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不再脆弱,而是变得坚如磐石;时序不再紊乱,而是变得井然有序;就连那无处不在的混沌迷雾,都被这股威压生生排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虚空。
方圆千丈之内,一切天地之规都在向这幅图卷俯首称臣,一切都在被它的意志改写。
万妖元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祂死死盯着沈天手中的图卷,眼中翻涌着寒意与无奈。
十尊神王同样面色铁青,力神的双拳攥得嘎嘎作响,火神的焚神枪上暗金神焰明灭不定,雷神的都天雷印震颤不休。
白帝立于法坛之上,面色同样阴沉至极。
祂按剑的手青筋暴起,骨节泛白,那柄太白孤锋剑在鞘中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祂便可炼化此图!
届时不但可恢复祂全盛时的实力,甚至更胜于以前,拥有与九霄神帝抗衡的资本!
可这一步,却被沈天生生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