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一听,顿时放下心来,笑着说道:“说得对!那房子在哪儿?你现在就带娘过去看看。”
陈向东笑着应道:“就在鹁鸽胡同。”
“一会儿吃过晚饭,我去叫上大表哥和表嫂,让他们也过去看看,等明天收拾收拾,周末就让他们直接搬过去住。”
“好啊好啊。”周桂芳也是连连点头,但又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问道,“对了儿子,你哪儿来的三百块钱?你一个学生,哪儿能存下这么多钱的?”
三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普通的一级工不吃不喝也得存一年了。
陈向东被问得一噎,咳嗽了两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娘,这钱是我之前存的……”
“你怎么存的?”周桂芳立刻压低声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老实说,你不会是去投机倒把了吧?那可是犯法的事,千万不能干的!”
陈向东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娘,我怎么能干那犯法的事呢!这钱是我之前上山打野猪存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之前打到的野猪,不止带回家的那点。”
“有一次我运气好,碰到了一个野猪群,我打了十几头,后来我把那些野猪卖给厂里的采购员了,攒下了这些钱。”
果然,每一次的谎话都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
“真的?”
周桂芳将信将疑地松开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总觉得儿子手上的钱,不止这一点。
“当然是真的了娘!”眼看着老娘已然有些信了,陈向东也是连忙保证,“不过这事儿,连爷奶他们都不知道,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村里的人肯定也会传开,到时候难免惹麻烦,我是偷偷卖的。”
周桂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终究还是没再追问,只是叮嘱道:“行吧,犯法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娘就相信你这一次。”
“那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给娘说说,别乱花。”
陈向东伸出两个手指头,笑得一脸得意:“还有两百块!”
周桂芳没打算要他的钱,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许乱花,自己好好存起来,以后用在该用的地方。”
“知道了娘!”陈向东连忙点头,“我肯定把钱用在刀刃上,绝不会乱花的!”
陈玉茹知道自己弟弟有本事,笑着道:“今晚我要去夜校上课,不然也想跟你们去看看房子了。”
“没事的,大姐,你今晚先去上课,等周日表哥他们搬过去的时候,咱们再一起过去看看。”那房子得等大表哥夫妻俩先搬进去住,之后他们一家子再庆祝他乔迁的时候一起去也不迟。
“那也行。”大姐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家人早早吃过晚饭,陈玉茹坐着周晓辉的自行车,加上何雨水,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夜校赶。
另一边,周桂芳骑着自行车载着陈向阳,陈向东带着盼儿,四个人一起往周晓光的宿舍去了,打算叫上小两口一起去鹁鸽胡同看房子。
周晓光和王铁锤刚吃完晚饭,王铁锤正系着围裙在水池边洗碗,周晓光则在一旁打下手,递碗递抹布,两口子有说有笑,眉眼间满是过日子的暖意。
听到自行车铃铛声,两人看清楚来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
“大姑,表弟,快进屋坐!”
周晓光热情地招呼着,又连忙问道,“你们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铁锤再给你们做点儿热乎的。”
周桂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们吃过过来的,就不进屋坐了。”
“你们赶紧把碗洗完,一会儿跟我们去个地方,有好事儿跟你们说。”
王铁锤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应道:“好嘞大姑,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两人倒也没多问,手脚麻利地洗完碗、擦干收进屋里,锁好房门,推着自行车就跟着周桂芳一行人出发了。
路上,周桂芳目光落在王铁锤还没显怀的肚子上,语气关切地问道:“铁锤,最近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王铁锤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搂着周晓光的腰,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没有大姑,我身体好着呢,除了食量大了点儿,吃嘛嘛香,别的啥事儿没有。”
周桂芳闻言,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这孩子懂事,不折腾你。”
周晓光骑着车,心里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大姑,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神神秘秘的。”
“你表弟今儿个买了一处房子,回头你们小两口搬过去住,先带你们过去看看。”眼看着快要到地方了,周桂芳也是笑着揭晓答案。
这话一出,王铁锤顿时愣住了,周晓光也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啥?表弟买房子了?这……这也太突然了!”
“是啊表哥,刚好碰到个合适的机会,就买下来了。”
陈向东这时候也是笑着补充道,“你们住的宿舍地方小,再过阵子表嫂生了孩子,肯定挤得慌。”
“这房子宽敞,还有现成的家具,你们去看看就知道有多合适了。”
说着,他又简单跟小两口说了说房子的位置和大致情况。
末了,陈向东又叮嘱道:“表哥,你们住进去以后,要是王大爷那个侄子王见仁敢来捣乱,你直接把他赶出去就行,不用跟他客气。”
周晓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表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你处处为我们着想,连房子都给我们准备好,我肯定会照顾好房子的。”
他心里满是感激,表弟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了。
没多大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鹁鸽胡同,众人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槐花的香味。
刚进胡同口,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就映入眼帘,周桂芳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道:“呀,这儿还有这么一棵大槐树,等天热了,坐在树下乘凉多舒坦啊!”
王铁锤也附和着点头:“大姑说得对,这槐树长得真壮实,底下全是阴凉地儿,以后带孩子出来玩也方便。”
陈向阳一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就拉着盼儿的手蹦蹦跳跳地说道:“娘,大哥,我和盼儿在这儿玩一会儿!”
“行,你们在这儿玩,不许爬树,也不许跑远啊!”陈向东把盼儿抱下来,反复叮嘱了一句,才放心地跟着周桂芳等人往院里走。
几个人刚到门口,就见于大娘脚步匆匆地从院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色。
一看到陈向东一行人,于大娘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来,语气急切地说道:“哎呦,东子,我正打算去南锣鼓巷找你呢!”
“于大娘,怎么了?出啥事儿了?”陈向东连忙问道。
“你快去看看吧!老王那个侄子突然来了,找不到老王,看到房门的锁被换了,正在找棍子准备撬锁呢!”
于大娘急得直跺脚,“我想拦也拦不住,想起你给我留的地址,正准备去给你报信,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你们了。”
“多谢于大娘,这事儿我来处理!”
陈向东脸色一沉,推着自行车就快步冲进了院子。
刚进院,就看到王见仁手里攥着一根粗木棍,正对着房门使劲撬动,脸上满是急躁。
“给我住手!”陈向东厉声大喝,一边说一边支好自行车,快步走了过去。
王见仁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回头看到陈向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很快就认出,前几天就是这小子和另一个人来找大伯谈买工作的事,当时大伯还把他赶了出去,这小子还让他朋友守在门口,生怕他偷听。
王见仁把木棍往手里颠了颠,眯着眼睛打量着陈向东,语气不善地问道:“就是你买了我大伯的工作?”
陈向东斜睨着他,不疾不徐地说道:“买你大伯工作的另有其人,我只买了你大伯的房子。”
“现在这三间房子是我的了,你没看到锁都换了吗?”
王见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不敢置信:“你胡说!我大伯怎么可能把房子卖给你?我大伯人呢?”
他跟大伯要房子,大伯都没答应,怎么会突然卖给一个外人?
陈向东慢悠悠地说道:“你大伯啊,他坐下午的火车离开四九城了,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到他儿子家了吧!”
王见仁一听,顿时慌了神,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大伯说过要帮我还债的,他不可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陈向东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不屑:“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说话间,周晓光和王铁锤两口子,还有周桂芳也都站到了陈向东身边,一脸警惕地看着王见仁。
王见仁不死心,上前一步,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不相信!你把房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
“行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向东冷笑一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王见仁不用进屋,只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发现屋里比前几天空了不少。
他急匆匆地冲进去,一眼就看到衣柜里空荡荡的,大伯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