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芬的搀扶下,阎解成慢慢脱掉衣服和裤子,刘芬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脸上的伤,他身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还泛着红,显然打得不轻。
刘芬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涂红药水,一边咬牙骂道:“哪个王八蛋这么狠的心!下手这么黑,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非得把他的手剁了不可!”
红药水碰到伤口,钻心地疼,阎解成疼得嘴角直抽抽。
“疼疼疼……媳妇儿,你动作轻点,轻点……”
刘芬动作放缓了些,却还是没好气地骂道:“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人家给你套麻袋,你不会反抗啊?不会用脚踹对方啊?就站在那儿挨揍,你是不是傻?”
要是换成她,就算打不过,也得拼尽全力反抗,就算压也得压住对方,怎么也不会被打成这副怂样。
阎解成心里暗自叫苦,他倒是想反抗啊,可他身子虚啊,走路都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别说踹人了,估计没等碰到对方,自己先倒下了。
可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刘芬的面说,不然以刘芬的性子,非得逼着他去医院看大夫不可,到时候又得费钱又得挨骂。
刘芬骂骂咧咧地帮阎解成上完红药水,又搀扶着他用了痰盂,才小心翼翼地扶他上床躺下。
她刚才眯了一会儿,现在反倒没了睡意,就坐在床边陪着他。
阎解成也睡不着,浑身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就算上了红药水,也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些。
刘芬侧过身子,看着他青肿的脸,语气严肃:“解成,你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把你打成这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都敢欺负咱们!”
阎解成闭上眼睛,仔细捋了捋最近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半晌,才有些尴尬地说道:“在单位里,我占了同事一点小便宜,可这也不至于给我套麻袋吧?”
刘芬翻了个白眼,又气又无奈:“不是,你又占人家便宜?”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学你爹那副算盘精的样子,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她嫁过来之后,就听院里人说阎家一家都是算盘精,爱占小便宜,她一直劝阎解成改掉这个毛病,可他本性难移。
“也没占多大便宜,就是借点小东西用用,应该不至于吧?”阎解成小声辩解道。
“除了同事,还有别人吗?”刘芬耐着性子问道。
“别的……”阎解成顿了顿,忽然眼前一亮,“对了,还有刘光天!今天我在二大爷面前,说了他要入赘的事儿,八成是这小子记恨我,带着他弟弟刘光福,哥俩一起报复我呢!”
刘芬一听,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当即怒气冲冲地说道:“走!我现在陪你去后院找他们算账去!敢打我男人,反了他们了!”
阎解成连忙伸手拽住她,急声道:“媳妇儿,先别冲动!”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
“而且这大晚上的,闹起来会把院里所有人都吵醒,到时候咱们更没面子。”
“那你就白白被打成这副样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刘芬闻言也懦了,但又很是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阎解成咬了咬牙,“就是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再说。我把那个麻袋拿回来了,明天让院里的人看看,说不定能认出是谁家的,到时候就有证据了。”
刘芬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气:“行吧,就听你的,赶紧睡吧,养养精神,明天再找他们算账。”
虽说她还是很生气,但也知道阎解成说的有道理,没有证据,闹也没用。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大妈倒完痰盂回来,就看到阎解成端着痰盂,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出来,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三大妈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痰盂差点掉在地上,连忙上前问道:“老大,你……你这是咋了?是不是你媳妇打你了?”
在她眼里,刘芬五大三粗,阎解成又瘦弱,俩人真要是闹起来,阎解成肯定占不到便宜,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儿子被儿媳妇家暴了。
阎解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娘,你说啥呢?我媳妇儿疼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打我?”
“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三大妈追问着,眼神里满是疑惑,“昨天下午你下班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成这样了?”
虽说他们已经和老大两口子分家了,但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个儿子,平时也总偷偷关注着他们,就盼着刘芬能早点给阎家生个大胖小子。
阎解成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脸,含糊地说道:“我昨天夜里出去上厕所,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不知道是谁干的。”
“行了娘,我先去倒痰盂了。”被打成这副样子,实在太丢脸,他不想再多说。
另一边,傻柱和周晓辉等人,正好去公厕上厕所。
无意间看到阎解成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样子,顿时凑了上来,打趣道:“解成,你这是咋了?被你媳妇儿家暴了?看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的。”
“去去去,傻柱,你少胡说八道!”
阎解成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我媳妇儿疼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家暴我?”
“那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总不能是自己摔的吧?”周晓辉笑着追问道。
“我昨天夜里上厕所,被人套麻袋打了!”阎解成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憋屈。
“呦,看来是得罪人,被人报复了啊!”
傻柱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阎解成平时爱占小便宜,院里不少人都看他不顺眼,被人报复,也不算意外。
阎解成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
他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报复了,可问题是,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被揍成这副样子,实在太丢人,倒完痰盂,他就赶紧回了家,不好意思再出门了。
后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昨天夜里在胡同里蹲守的时候,被蚊子叮了一身包。
回到家之后,身上痒得难受,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好。
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哥俩索性蒙头大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阎解成鼻青脸肿的样子,被大家怀疑是被刘芬家暴了。
……
前院,陈向东早就起床了。
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把昨晚没刷完的试卷全部刷完,才收拾好东西,去中院洗漱。
今天中午,一家人要去鹁鸽胡同周晓光那儿吃午饭。
那房子是陈向东买的,现在借给周晓光和王铁锤两口子住,这次过去,算是给他们暖房,热闹热闹。
周桂芳一大早就起床,去菜市场买了不少新鲜蔬菜和水果,就等着两个闺女过来了。
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吃早饭,门外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紧接着,严军和陈玉秀两口子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严军这次出差时间有点儿长,昨天才刚回来,厂里体谅他们辛苦,特地给了他三天假期。
夫妻俩吃完早饭,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盼儿看到陈玉秀和严军,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手里的筷子,飞快地跑过去,抱住陈玉秀的腿,仰着小脸,甜甜地喊道:“小姨,小姨夫!”
“哎,盼儿真乖。”陈玉秀笑着蹲下身,揉了揉盼儿的头,从包里拿出一只毛绒兔子布偶,长长的耳朵,圆滚滚的身子,格外可爱,“来,盼儿,这是小姨夫给你买的,拿去玩吧。”
“谢谢小姨,谢谢小姨夫!”盼儿接过布偶,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嘴角笑得合不拢。
严军支好自行车,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拿下来。
这次出差,虽说主要是为了公事,但时间不算太赶,他特地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给孩子们带的是文具和学习用品,给家里的女同志们带的是漂亮的丝巾,而陈玉秀,除了丝巾之外,还多了一条漂亮的布拉吉裙子。
夫妻俩走进屋里,把礼物一一分给大家,屋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没过一会儿,陈玉珠和周晓辉两口子也来了,他们也拿到了他们的礼物,一条丝巾和一罐上好的茶叶。
人都到齐了,吃过早饭,一行十人,骑着五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朝着鹁鸽胡同出发。
陈晓梅今天还要上班,就没有跟他们一起去。
一家人很快就到了鹁鸽胡同,周晓光和王铁锤两口子,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看到他们过来,夫妻俩连忙上前打招呼,热情地把大家往屋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