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大罗斯在这里流血,奥斯特人却在土斯曼赚得盆满钵满。
这让阿尔乔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心里都极度不平衡。
大罗斯就像是被奥斯特人耍了的猴子。
“不过现在……”
阿尔乔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幸灾乐祸的冷笑。
“现在看到他们也忙起来了,被卷进了土斯曼的内乱里,还要在沙漠里打治安战。”
阿尔乔姆轻松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我这心里,也算平衡了一些吧……”
阿尔乔姆在心里暗想,就该让奥斯特人也尝尝陷入战争泥潭的滋味。
阿拉伯人虽然装备差,但应该也会像苍蝇一样烦人。
奥斯特的后勤线那么长,他们有得头疼了。
莫罗佐夫听着公爵的抱怨,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是公爵在排解心里的压力。
莫罗佐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前线的战事还需要安排。
闲聊结束了。
莫罗佐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份军事文件。
“阁下,我们该谈正事了。”
莫罗佐夫直接切入正题。
“关于兵力部署的调整。”
阿尔乔姆也收敛了情绪,站直了身体。
“是国内派来的那两个补充师团到了吗?”
阿尔乔姆问。
“是的,阁下。”
莫罗佐夫点了点头。
“两个满编的步兵师团,总共三万多人。武器弹药也已经卸载完毕。”
阿尔乔姆听到有三万人的生力军补充,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些补充兵员的质量。
“这三万人,都是些什么人?”
阿尔乔姆直接问道。
莫罗佐夫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兵员构成。
“报告阁下,大部分是新征召的义务兵。他们只在训练营里接受了不到一个月的短期训练,很多人连枪都没开过几次。”
莫罗佐夫如实回答。
“另外,还有大约五千人,是国内监狱里抽调出来的死囚,以及一些少数族裔组成的惩戒营。”
阿尔乔姆听到这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一个月训练的新兵,加上死囚和惩戒营。
这哪里是正规军,一群炮灰罢了……
皇帝陛下为了维持波斯湾的战线,象征性地给了他一波人力。
“这群新兵直接拉上前线,就是去送死的!”
阿尔乔姆在心里暗骂。
但是,有总比没得好。
那些在战壕里泡了几个月的老兵,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阁下。”
莫罗佐夫看着阿尔乔姆。
“我建议,利用这两个补充师团,前线立刻进行一轮轮换。”
莫罗佐夫提出了自己的战术建议。
“把第四步兵军和第七步兵军从最前沿的战壕里撤下来。他们已经连续作战超过二十天了,伤亡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莫罗佐夫指着沙盘上标红的区域。
“把这两个新到的师团顶上去,混编进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
阿尔乔姆盯着沙盘,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新兵没有战斗经验,如果合众国在这个时候发起大规模炮击和冲锋,新兵很容易炸营溃散。
但是,老兵如果再不撤下来休息,就真的全都死绝了。
老兵是远征军的种子,必须保留一部分骨干!
“那些死囚和惩戒营怎么安排?”
阿尔乔姆问。
“把他们打散,编入最前沿的突击队。
“告诉他们,只有冲进合众国的战壕,才能活命。在他们的后面,布置最密集的机枪督战队。谁敢后退一步,直接击毙。”
阿尔乔姆深吸了一口气。
人命在这里,只是用来填补防线缺口的沙袋。
“好。”
阿尔乔姆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莫罗佐夫的建议。
“就按你说的办,前线进行轮换。”
阿尔乔姆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轮换必须在夜间进行。实行严格的灯火管制。”
阿尔乔姆补充道。
“不能让合众国人察觉到我们的防线在换防。
“让轮换休息的老兵留下所有的重武器和弹药,只带随身物品撤离。
“新兵进入战壕后,严禁大声喧哗。军官必须死死地盯住他们。”
莫罗佐夫记录下了命令:“明白,阁下。我会立刻向各军下达具体的换防时间表。”
“去吧。”
阿尔乔姆挥了挥手。
莫罗佐夫拿着文件,转身走出了指挥部帐篷。
帐篷里再次剩下阿尔乔姆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标志。
他知道,今晚的换防将会是一场混乱。
明天天亮之后,合众国人的炮弹会再次落下来。
那三万名刚刚从高加索来到这里的年轻新兵和死囚,很快就会在阿瓦士的泥水里,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血液还会继续流淌。
然后,他重新戴上军帽,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他要去前沿阵地看看。
去看看那些即将被送进地狱的士兵。
然后……
“怎么感觉我跟莫罗佐夫的心态置换了?”
真奇怪!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这么妇人心肠了?
……
二十九日,中午。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皇宫。
凯末尔自从强行把青年党激进派首领耶尔德勒姆和沙玛圣盟的大祭司叫到这里,并用手枪和苏丹的手谕强行镇压了他们之后,他一整夜都没有休息。
他一直在处理防务交接和人员筛查。
桌子上堆满了禁卫军的人员名单。
现在的伊斯坦布尔,表面上看起来恢复了平静,枪声也停了。
青年党的人退回了他们的街垒里,教团的教士们按照他的命令去医院救治伤员。
皇家禁卫军也被他带来的八百名老兵彻底混编,剥夺了实际的指挥权。
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但是,凯末尔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控制是非常脆弱的。
这只是一种基于虚假威慑的临时平衡。
所有人都在等他所谓的“安纳托利亚大军”进城。
可是他根本没有大军。
他只有八百人。
他必须在谎言被戳穿之前,彻底把土斯曼的国家机器重新运转起来,掌握绝对的实权。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凯末尔放下手里的名单。
近卫营营长卡齐姆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
卡齐姆的脸色非常难看,步伐很急促,非常焦躁。
“将军,出事了。”
卡齐姆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凯末尔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阿尔比恩帝国的大使来了。”
“他来干什么?”
“他没有直接说。但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刚刚从外面截获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卡齐姆咽了一口唾沫。
“阿尔比恩帝国,在今天早上,正式宣布冻结了土斯曼皇室在伦底纽姆的所有海外资产。并且停止了对我国的一切商业贷款。”
听到这句话,凯末尔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资产被冻结了……
凯末尔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快速地分析着这个情报。
“又是这种手段……”
凯末尔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对于阿尔比恩的这种经济制裁手段,他一点都不陌生。
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那个时候,克里特岛危机爆发。
大罗斯帝国想要在克里特岛点火,阿尔比恩帝国和奥斯特帝国为了阻止大罗斯,就联手演了一出戏。
当时,阿尔比恩就是用冻结资金和切断贷款的方式,配合奥斯特的军事威慑,硬生生地逼迫七山半岛诸国妥协,解决了克里特岛的危机。
现在,这招又用在土斯曼身上了。
不奇怪……
阿尔比恩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不用死人的金融绞杀。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卡齐姆非常紧张。
“皇室在海外的资产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这笔钱被阿尔比恩人扣住,苏丹肯定会发疯的。而且我们现在也极度缺乏资金。没有钱,我们就买不到奥斯特的武器,也发不出军费。”
卡齐姆非常清楚现在的困境。
威信能镇住一时,但不能镇住一世。
要想让军队效忠,就必须有真金白银。
凯末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里推演着阿尔比恩大使这次前来的真实目的。
“阿尔比恩人冻结资产,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凯末尔在心里想着。
“他们想要什么?
“土斯曼继续乱下去,我们和奥斯特帝国开战?
“他们冻结资产,然后大使亲自上门……这就说明,他们是带着条件来的。”
想明白了这些,他的思路就越发清晰了。
“只要阿尔比恩有所求,就说明他们有弱点!他们现在不想在海上直接开炮,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我!”
凯末尔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利用列强之间矛盾的机会。
他现在在伊斯坦布尔的局势并不算真正稳定。
而外部的压力,完全可以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力!
这件事可以让苏丹彻底绝望,从而完全依赖他。
同时,他也确实需要那笔钱。
“将军?”
卡齐姆看着沉默的凯末尔,再次出声询问。
“大使现在在哪里?”
凯末尔站了起来。
“在皇宫外面的会客厅等候。”
“带我去见他。”
凯末尔整理了下军服。
几分钟后。
凯末尔来到了会客厅。
阿尔比恩大使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
他的表情非常悠闲,而看到凯末尔走进来,大使也并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微微放下了茶杯。
“凯末尔将军。”
大使开口了,语气平淡。
“听说您接管了伊斯坦布尔的防务,恭喜您。”
“大使阁下,我们不需要客套。”
凯末尔直接走到大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您今天来,是为了皇室资产被冻结的事情吧?”
凯末尔直接切入正题。
大使笑了笑。
“将军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大使看着凯末尔的眼睛。
“阿尔比恩帝国确实冻结了你们皇室的资产。不仅如此,我们在南方的动作,想必将军也很清楚。如果我们愿意,起义军随时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流亡政府。”
经济冻结,加上国家分裂。
大使这是在进行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想要什么?”
凯末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冷地问。
“我们要土斯曼帝国,公开谴责奥斯特帝国的入侵行为。并且断绝与奥斯特的一切联系。”
大使提出了阿尔比恩的条件。
“只要您做到这一点。皇室的资产会立刻解冻。同时,我们还会提供一笔五百万镑的无条件贷款,帮助您稳固政权。”
大使用金钱作为诱饵。
凯末尔在心里把大使的话重复了一遍。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阿尔比恩想让他当对抗奥斯特的炮灰。
如果他答应了,奥斯特的装甲列车就会立刻掉头打进伊斯坦布尔。
如果不答应,土斯曼就会失去所有的资金,并且南方会彻底分裂。
这是一个死局……
但是,凯末尔知道怎么破局!
“大使阁下,关于您的建议,土斯曼会给出你们想要的答案。”
凯末尔看着大使,语气平静地说道。
大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想到凯末尔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不过……”
凯末尔话锋一转。
“这笔钱,是属于土斯曼皇室的。冻结的是苏丹的私人账户。这件事情,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一边说,凯末尔一边站了起来。
“请您跟我来,我们去见苏丹陛下。您需要当着苏丹的面,把您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大使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苏丹现在被凯末尔“保护”了起来。
现在去见苏丹没有任何意义,在所有人眼里,现在伊斯坦布尔皇宫实际掌权的是凯末尔。
但是,既然凯末尔提出了这个要求,他也不介意去看看那个懦弱的苏丹现在的惨状。
“如您所愿,将军。”
大使站起身。
凯末尔带着大使,穿过皇宫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全都是荷枪实弹的近卫营老兵。
大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些士兵。
他发现,这些士兵只听从凯末尔的命令。
“凯末尔对这里的控制力非常强。”
大使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他是一个真正的独裁者。只要搞定他,就能搞定土斯曼。”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下掩体的防爆铁门前。
凯末尔挥了挥手。
卫兵打开了铁链,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地下室里。
苏丹正烦躁地在沙发上走来走去。
大维齐尔站在旁边,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们也刚刚收到了皇室海外资产被冻结的消息。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苏丹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走进来的凯末尔,以及跟在后面的阿尔比恩大使。
苏丹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你这个强盗!”
苏丹指着阿尔比恩大使,直接破口大骂。
他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虚伪的外交礼仪。
因为阿尔比恩冻结的是他的命根子。
“你们竟然敢冻结我的钱!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这是公然的抢劫!”
苏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整个地下室里都是他尖锐的回音。
阿尔比恩大使皱了皱眉头,非常讨厌苏丹这种粗鲁的表现。
他用手帕擦了擦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苏丹陛下,请注意您的言辞。”
大使冷冷地说。
“阿尔比恩帝国是一个讲法律的国家。我们冻结资产,是因为土斯曼帝国目前的局势极不稳定。我们是为了保护这些资产不被叛军滥用。”
大使说出了官方的借口。
“放屁!”
苏丹根本不听。
“你们就是想用我的钱来要挟我!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快把钱还给我!”
苏丹在心里在滴血。
那些存在伦底纽姆银行里的黄金,是他一点点攒下来的。
甚至可以说,还是他牺牲了部分土斯曼帝国的利益换来的。
“陛下,您现在生气没有任何作用。”
大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苏丹。
“我今天来,是给你们带来解决方案的。”
大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凯末尔。
然后,他对着苏丹和大维齐尔,把刚才对凯末尔说过的条件,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公开谴责奥斯特。断绝关系。解冻资产。提供五百万镑贷款。”
大使慢条斯理地说着。
“否则,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而且,南方的亲王明天就会宣布成立新的土斯曼政府。你们将彻底失去南方。”
听完大使的话,地下室里陷入了死寂。
苏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
“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去死!”
苏丹大口地喘着气。
如果谴责奥斯特,奥斯特的军队就会打过来。
如果不谴责,钱就没了,国家就分裂了。
大维齐尔站在一旁,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必须站出来说话!
“大使阁下,您的这种行为,完全违背了国际法!”
大维齐尔愤怒地反驳。
“阿尔比恩帝国可是一直标榜自己是自由贸易的捍卫者!你们怎么能随意冻结一个主权国家君主的私人财产?!”
大维齐尔试图用外交规则来压制对方。
“这笔钱是苏丹陛下的私人账户!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你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扣押这笔资金!
“而且,您刚才提出的条件,是赤裸裸的政治讹诈。你们这是在干涉土斯曼的内政!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做,我们在国际上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大维齐尔还想继续说下去。
但是,阿尔比恩大使直接笑了出声。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轻蔑。
“大维齐尔阁下。您是在跟我谈国际法吗?”
大使摇了摇头,看大维齐尔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国际法,是用来约束弱者的。对于阿尔比恩帝国来说,皇家海军的舰炮,就是国际法。”
大使用极其傲慢的语气说出了这句残酷的话。
“至于私人财产?当你们的国家都快要不存在的时候,讨论私人财产还有什么意义?”
大使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大维齐尔。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合作,要么毁灭。没有第三条路!法律救不了你们!”
大维齐尔哑口无言。
他知道大使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强权即公理的时代,弱国没有外交。
苏丹听到大使的话,彻底崩溃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的钱……我的黄金……”
苏丹哭得非常伤心。
他抬起头,看着大维齐尔,又看看凯末尔。
“我以前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给军队买武器,我多次拿出了我自己的私库来补贴国库!我为土斯曼付出了那么多!”
苏丹开始抱怨。
“现在,国家乱了,我的私有财产却要被他们抢走!这不公平!这是我的钱啊!”
苏丹在心里觉得非常委屈。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慷慨的君主,曾经多次用自己的钱补贴过军队,所以这些海外的资产完全是他应得的回报。
他不能失去这些钱!
凯末尔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苏丹的这副丑态。
他听到苏丹说“拿私库补贴国库”的时候,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厌恶。
“补贴国库?”
凯末尔在心里冷冷地想道。
“你所谓的私库,哪一个铜板不是从土斯曼人民的身上搜刮来的?你对农民征收重税,你出卖国家的关税主权,你把整个国家的血液抽干,装进你自己的口袋……”
凯末尔的心中变得极其冰冷。
如果苏丹不主动提还好,他自然会念及苏丹过去的这点贡献。
可是……
“然后你在国家快要灭亡的时候,拿出一点点零头来给军队买几条破枪,你就觉得自己很伟大了?你就觉得那是你的恩赐了?”
凯末尔在心里觉得这种想法极其可笑。
“那些黄金,根本不是你的!那是土斯曼的国库!那是属于这个国家的!”
凯末尔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他绝对不会让这笔钱落入阿尔比恩人的手里,他也绝对不会让这笔钱继续留在苏丹的私人账户里供他挥霍。
这笔钱,必须拿回来!
用来武装真正的土斯曼国民军。
用来赢得土斯曼这个国家,她的重生!
所以,不能因为苏丹曾经拿过一点钱出来,就同情他。
他这种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不值得任何同情!
凯末尔知道,现在该他出场了。
他必须借此机会,完成他的计划。
“够了!”
凯末尔突然大喝一声。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响,直接压过了苏丹的哭声。
苏丹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
大维齐尔也转过头,看着凯末尔。
凯末尔大步走到阿尔比恩大使的面前。
他的气势非常强硬,完全没有大维齐尔那种无奈。
“大使阁下,关于您的建议,土斯曼会给出你们想要的答案。”
凯末尔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苏丹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睁大。
“凯末尔!你答应他了?!你要向奥斯特宣战?!你疯了吗?!”
苏丹以为凯末尔要为了钱去打奥斯特,吓得尖叫起来。
“陛下,请您稍等。”
凯末尔回头,故作安慰地看了苏丹一眼。
苏丹想说什么,但发觉他的大维齐尔也在用眼神暗示,于是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凯末尔重新看向阿尔比恩大使。
“我会公开谴责奥斯特。我也会和他们断绝关系。我会满足阿尔比恩的一切政治诉求。”
凯末尔的语气非常坚定。
大使满意地笑了。
“将军果然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大使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
凯末尔并没有说完。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使。
“你们必须先展示出一部分诚意。”
大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诚意?将军,阿尔比恩帝国的承诺就是最大的诚意。只要您的通电一发出去,钱立刻就会到账。”
大使试图用空头支票来敷衍。
“我不相信空头支票。”
凯末尔毫不退让。
“大使阁下,您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
凯末尔开始把一切都摆在桌面上。
“如果我今天发了通电,谴责了奥斯特。奥斯特的第七集团军明天就会掉头打进伊斯坦布尔。
“而你们阿尔比恩的舰队和合众国的舰队,只会停在海上看着我们死。
“我将独自面对奥斯特的怒火!
“这个时候,如果你们反悔了,不给钱。我拿什么去给士兵发军费?我拿什么去买弹药抵抗奥斯特人?”
凯末尔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大使。
“我是在拿土斯曼的国运在陪你们玩!我必须看到真金白银!”
大使皱了皱眉头。
他发现凯末尔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这个人虽然是个军人,但头脑比那些所谓的政客还要清醒。
“将军,您想要什么样的诚意?”大使问道。
凯末尔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他知道不能要求全部解冻,那样阿尔比恩人绝对不会答应。
所以,他必须给出一个对方能够接受,同时又能拿到实际利益的条件。
“很简单。”
凯末尔说出了他的条件。
“第一,立刻解冻皇室资产中的五十万镑。
“第二,你们承诺的五百万镑贷款,我要看到第一笔一百万镑的首期款。
“这两笔钱,总共一百五十万镑。必须在今天日落之前,通过电汇,转移到法兰克王国的中立银行账户里。”
凯末尔提出了具体的数字和路径。
他选择法兰克银行,是因为法兰克现在虽然在镜海上和奥斯特站在一起,但在金融上相对中立,阿尔比恩无法轻易冻结法兰克银行的账户。
“只有当我确认这笔钱已经到了安全账户里,我才会发布全国通电,谴责奥斯特。”
凯末尔看着大使。
“不见钱,不发报!这就是我的底线!”
大使陷入了沉思。
他在评估这个条件的可行性。
一百五十万镑。
这笔钱对于阿尔比恩帝国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
但是,这确实是一笔真金白银。
如果在给了钱之后,凯末尔反悔了怎么办?
大使看着凯末尔那张冷酷的脸。
“凯末尔现在需要钱来稳固地位。
“他得罪了青年党,又软禁了苏丹。
“如果他不拿我们的钱,他的军队就会哗变。
“他是一个实用的独裁者,他会被金钱收买的!”
大使心里分析了一下,凯末尔没有反悔的资本。
只要把钱打过去,凯末尔就必须彻底倒向阿尔比恩。
因为一旦他拿了钱不办事,阿尔比恩就会立刻在南方扶持亲王,到时候凯末尔两头不落好。
“将军,您的这个要求有些苛刻,我不能立刻答应您。”
大使使用了外交上的拖延战术。
“没关系,我给您时间。”
凯末尔一点都不着急。
“您可以现在就去发海底电报,请示伦底纽姆。我可以在这里等。”
凯末尔知道,阿尔比恩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他们太想把局势搅浑了。
“好!我会向国内转达您的条件!”
大使站了起来。
“我也希望国内能同意您的要求……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和平。”
大使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铁门再次关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了凯末尔、大维齐尔和苏丹三个人。
确认大使走远后。
苏丹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到凯末尔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凯末尔的军服袖子。
“凯末尔!你真的能把我的钱要回来?!”
苏丹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他刚才听到了凯末尔和大使的谈判。
凯末尔可是要求阿尔比恩人先打一百五十万镑过来啊!
“凯末尔真厉害!他居然能逼着阿尔比恩人掏钱!只要钱到了法兰克银行,那就是我的了!”
苏丹心里这么念叨着,现在把凯末尔当成了帮他追债的忠诚猎犬。
“只要能把钱要回来,我重重有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丹激动地说着。
凯末尔看着苏丹那副贪婪的嘴脸,在心里觉得恶心。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非常恭敬。
“陛下请放心……”
凯末尔微微低头。
“臣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陛下的私有财产。阿尔比恩人如果不拿钱出来,臣下绝对不会发布任何对陛下不利的通电。”
凯末尔用谎言安抚着苏丹。
他必须让苏丹产生一种错觉……
也就是他是在为了苏丹的利益在和列强周旋。
只有这样,苏丹才会完全配合他,交出所有的财务权限。
“好!好!”
苏丹高兴得手舞足蹈。
“那笔钱到了之后,你立刻安排人去取出来!把它运回皇宫!放在我的地库里我才安心!”
苏丹在脑子里幻想着金币堆满地下室的场景。
大维齐尔站在旁边,看着凯末尔。
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将军……如果阿尔比恩人真的给了钱。您真的要发通电谴责奥斯特吗?”
大维齐尔担忧地问。
“如果得罪了奥斯特,我们的麻烦就大了。他们的装甲列车可不是闹着玩的。”
凯末尔转过头,看着大维齐尔。
“大维齐尔阁下,政治就是骗术。”
凯末尔的声音很低。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钱。至于通电怎么发,什么时候发,用什么措辞发。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凯末尔没有把话说明白。
但他心里早就有了完整的计划。
他会在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把这笔钱全部转移到军方的秘密账户里。
苏丹一个铜板也别想看到!
至于通电……
他会发!
但他会在通电里玩文字游戏。
他会谴责“外国势力在土斯曼领土上的非法活动”,但他绝对不会直接点名奥斯特帝国,更不会宣布断交。
他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外交辞令,去应付阿尔比恩人,同时也不彻底激怒奥斯特人。
如此就要在钢丝上跳舞……
用阿尔比恩人的钱,来武装自己的军队。
然后用这支军队,去把阿尔比恩人在南方的代理人全部消灭掉。
当然,这些还不够,但又不得不做。
很多事情,需要细化,同时跟奥斯特,还有其他列强达成默契。
“陛下,臣下要去安排财务交接的事宜。请您把在法兰克银行的授权密码交给我。”
凯末尔对着苏丹伸出了手。
苏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钱拿回来,没有任何怀疑。
“好!我给你!你一定要把钱安全带回来!”
苏丹跑到保险柜前,拿出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递给了凯末尔。
凯末尔接过纸条。
他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
这就是土斯曼国家复兴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臣下告退!”
凯末尔转身,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走出防爆铁门。
卡齐姆迎了上来。
“将军,怎么样了?”
“去安排可靠的财务人员。一旦法兰克银行的资金到账,立刻全部转入第二军团的战备账户。”
凯末尔一边走一边下令。
“记住,是全部!苏丹的私人账户一分钱也不要留!”
卡齐姆愣了一下。
“将军,那苏丹那边怎么交代?”
“他不需要交代了。”
凯末尔的眼神看着走廊尽头的光亮。
“那些钱,是土斯曼人民的血汗!现在,我要用这些血汗,去买子弹!去打赢这场属于土斯曼自己的战争!”
凯末尔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