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用刚才煮咖啡剩下的热水,倒在破毛巾上,开始用力擦脸。
他拿出一把小刀,一点点刮掉下巴上的胡子。
虽然战壕里很脏,明天可能就会死。
但是这一刻,埃利斯觉得自己还是个体面的正常人。
卡森看着他,也拿起了自己的霰弹枪,继续仔细地擦拭。
……
天慢慢变黑了。
白天的热量很快就散去了,战壕里变得冰凉刺骨。
大罗斯的阵地上。
尤利安和扎伊采夫被长官叫了出去。
他们要进行夜间潜伏。
狙击手的工作不只是白天开枪,夜晚也要盯着敌人的动静。
他们爬出了安全的后方战壕,弯着腰,顺着交通壕向最前面走去。
尤利安的脚踩在软绵绵的东西上,他知道是尸体,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最前面的第一道战壕。
这里的气氛非常紧张。
白天刚到的第七十二师的新兵们,一个个紧紧地靠在战壕的土壁上。
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黑暗的前方。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吓得举起枪。
扎伊采夫没有理会这些新兵。
他带着尤利安来到战壕的一个拐角。
这里有一个沙袋堆成的掩体,沙袋中间留了一个很小的射击孔。
扎伊采夫把狙击步枪架在射击孔上。
“尤利安,你在旁边看着,用我白天教你的。”
扎伊采夫压低声音说。
“好的。”
尤利安趴在泥地里,闭上眼睛。
他引导魔力汇聚到眼睛上。
睁开眼,黑暗的前方变得清晰了一些。
虽然还是晚上,但是他能看到合众国阵地前方铁丝网的轮廓。
“仔细看……合众国的人如果在晚上要修补铁丝网,他们一定会动!”
尤利安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盯着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战场的中间地带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快要死的人的呻吟,然后会陷入很长的一段寂静。
突然!
尤利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影。
在两百米外的一个弹坑旁边。
那个黑影压得很低,在慢慢地往前爬,手里好像拿着铁丝剪。
“十点钟方向……弹坑旁边……有人……”
尤利安小声说。
扎伊采夫立刻转动枪口,开始寻找目标。
“看到了……是一个合众国的侦察兵。”
扎伊采夫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停止了呼吸。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枪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火光。
尤利安看到两百米外的那个黑影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就趴在泥水里不动了。
“打中了……”
扎伊采夫退下弹壳。
“干得好!”
因为这声枪响,合众国的阵地立刻做出了反应。
哒哒哒哒哒哒!
合众国的机枪开始盲目地向大罗斯的阵地扫射。
子弹打在尤利安他们头顶的沙袋上,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低头!”
扎伊采夫按住尤利安的脑袋。
而在对面的合众国阵地。
卡森和埃利斯也被枪声惊醒了。
他们猛地睁开眼睛,抓起了霰弹枪。
“是大罗斯的狙击手……”
埃利斯靠在土壁上听着声音说。
“前面派出去修铁丝网的倒霉蛋肯定死了一个……取回来,长官说明天早上大罗斯人肯定要发动一次进攻……”
埃利斯压低声音说。
“长官还说大罗斯的魔装铠骑士明天也会出动。”
听到魔装铠骑士这个词,卡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
六月八日。
土斯曼帝国南部,漫长的沙漠戈壁地带。
中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远处的沙丘看起来像是在水波中晃动。
两座高达十几米的木制加水塔矗立在铁路线旁边。
这是火车在沙漠中行驶必不可少的补给节点。
几十个穿着长袍的阿拉伯人趴在远处的沙丘后面。
他们用破布包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几个阿拉伯人匍匐在滚烫的沙地上,慢慢向加水塔靠近。
这几个阿拉伯人爬到了加水塔的下方,将炸药包死死地绑在支撑柱上。
然后,他们拉出导火索,一直向外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
“点火……”
带头的阿拉伯人低声说道。
一根火柴被划亮。
微弱的火苗点燃了导火索。
导火索开始冒出白烟,发出嘶嘶的声音,快速向火药包燃烧过去。
“跑!”
几个阿拉伯人立刻爬起来,拼尽全力向远处的沙丘狂奔。
他们跑到沙丘后面,迅速骑上早就准备好的骆驼。
就在他们刚刚骑上骆驼的瞬间……
轰!
轰!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在沙漠中响起。
加水塔的承重柱被炸断了。
庞大的水箱失去支撑,向一侧倾斜。
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咔嚓声,两座加水塔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里面的清水喷涌而出,瞬间就被干燥的沙地吸干了。
铁轨也被倒塌的木架砸得变了形。
阿拉伯人头也不回,用力抽打着骆驼,向着沙漠深处逃跑。
任务完成了!
阿尔比恩的联络官告诉过他们,只要炸毁这些基础设施,就能拿到钱。
一个小时后。
远处传来了轰鸣声。
奥斯特帝国第七集团军的先导装甲列车缓缓驶来。
列车在距离倒塌的加水塔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装甲列车指挥官冈瑟上校站在车厢里,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废墟。
他并未生气,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加水塔被炸毁了,铁轨受损。”
冈瑟上校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军官。
“执行标准维修程序。”
“是,上校。”
军官立刻拿起了内部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第四骑兵师警戒小队,立刻出动。
“排查周边十公里范围内的沙丘。
“记住交战法则,如果发现敌人,直接射杀。如果不接战,敌人逃跑,不允许追击超过十公里。
“工程兵连,准备维修。
“所有野战炮上膛,瞄准两侧制高点。”
随着命令下达。
装甲列车后方的车厢门被打开了。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奥斯特骑兵骑着战马冲了下来,向着周围的沙丘展开搜索。
他们没有盲目地冲进沙漠深处,只是在铁路线两侧十公里的范围内来回巡视,确保没有隐藏的狙击手。
确认安全后,骑兵队长发射了一发绿色的信号弹。
看到信号弹,装甲列车开始缓慢向前移动,靠近了受损的区域。
后面的一节平板车厢被推到了最前面。
工程兵们操纵着机械,将扭曲的铁轨切割下来。
然后将新的铁轨和枕木吊装过去,进行焊接和固定。
工程兵连的连长站在钢板后面,抽着烟。
他看着手下的士兵熟练地工作着。
“连长,这帮阿拉伯人天天这么炸,烦不烦啊……”
一个正在焊接铁轨的年轻士兵抱怨道。
“烦什么?”
连长吐出一口烟圈。
“他们炸他们的,我们修我们的。
“只要骑兵别把偷懒,我们不被子弹打中,就是好样的。
“铁轨断了就换新的,帝国有的是钢铁厂。
“我们耗得起。”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
“也是……就是这天太热了。”
“热就多喝水!水塔被炸了,等会儿后勤卡车会送桶装水过来!”
连长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加快速度,把这段修好,晚上我们还要回城镇营地去。”
与此同时。
在这条铁路后方的某个大型城镇车站里。
第十七步兵师的一个后勤补给点。
一名奥斯特少校正在和一名阿拉伯部落的长老交谈。
长老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他带来了一群部落武装人员。
还有两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
“少校先生。”
长老用不太流利的语言说道。
“这两个人,是昨天晚上想去破坏铁路的……我们抓住了!我确信,他们不是我们部落的人,是北方逃过来的!”
少校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这两个人身上搜出了几根导火索和几包劣质炸药。
“很好,长老。”
少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挥了挥手。
几名奥斯特士兵走上前,把那两个游击队员拖了下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直接枪决。
少校转身,从后面的帐篷里拿出了一个大木箱。
他当着长老的面打开了木箱。
里面是一袋袋面粉,十几瓶珍贵的抗炎药,还有两大桶干净的饮用水。
“我们开了个好头……”
少校指着木箱说道。
“帝国遵守承诺,这些面粉和药品是你们的了。”
长老看到那些抗炎药,眼睛亮了起来。
在沙漠里,这种能够救命的消炎药,比黄金还要珍贵。
“感谢奥斯特帝国的慷慨。”
长老把右手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之后会继续巡逻我们的领地,任何想要靠近铁路的陌生人,都会被我们抓起来。”
有了第一回,自然就有第二回。
双方都很满意这第一次的合作。
长老指挥着部落的人,把面粉和药品搬上了骆驼。
少校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对上面的政策期待很大。
这就叫阳谋。
阿尔比恩人花钱买破坏。
奥斯特人发物资买平安。
现在,已经有阿拉伯部落动心,并且完成了第一次交接。
他们应该会逐渐发现,保护铁路,比炸铁路赚得更多,而且没有被奥斯特正规军报复的风险。
甚至,可能会有一些部落为了独占奥斯特的物资奖励,开始主动驱赶和猎杀那些外来的阿拉伯游击队和阿尔比恩特工。
阿拉伯人开始防阿拉伯人。
……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皇宫。
凯末尔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珠宝和地契。
这些钱,原本是苏丹准备用来逃跑或者在战败后继续享受奢华生活的。
现在,全部成了凯末尔手里的资本。
卡齐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正在仔细地核对数目。
“将军,我们发财了!!!”
卡齐姆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有了这些钱,我们不仅可以补发所有士兵的军饷,还能去奥斯特购买大量的武器弹药。”
凯末尔点了点头。
钱,他现在有了。
而且这笔钱来得非常合法,这是苏丹“自愿捐献给国家”的。
“从今天开始,我要让每一个拿枪的人都知道,养活他们的是国家。”
“遵命!”
卡齐姆大声回答。
军队是有奶就是娘的。
只要军饷发下去,不止是八百近卫营的老兵,包括近卫军,以及青年党影响的部队,里面都会产生最忠诚的骨干。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会逐渐倒向他这边。
“将军,奥斯特帝国的今日份物资送到了。”
另一名军官走了进来,汇报道。
凯末尔抬起头。
“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出了地下室,来到了皇宫外围的卸货广场。
几辆马车停在那里。
车上卸下了一堆煤炭、一些抗炎药、一些炼金凝胶,还有定量的面粉。
凯末尔走上前,看着这些物资,默默计算了一下。
“这些东西,加上我们目前的库存,刚好够维持整个皇宫防线和伊斯坦布尔核心区域三天的运转。”
奥斯特人每天通过装甲列车和混合运输队,把物资送到伊斯坦布尔的郊外。
然后由土斯曼的骡马队运进城里。
饿不死,但也绝对吃不饱。
“就不该来看的,一看就想起脖子上的东西了……”
凯末尔心里感叹道。
他其实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受辱。
因为他也在学习,同时正在把这套方法用在处理国内事务上。
……
八日下午两点。
凯末尔在办公室内,再次召见了青年党激进派首领耶尔德勒姆和沙玛圣盟的大祭司。
这两个人还是很焦虑。
耶尔德勒姆想要保存权力,毕竟他得为整个青年党负责。
要是答应了凯末尔的所有要求,万一人家以后清算青年党呢?
大祭司想要保住宗教的地位和更多的财产。
这几天,他们都被凯末尔用武力和苏丹的手谕,还有物资压制着。
现在,又是坐下来谈条件的时候了。
办公桌两边。
耶尔德勒姆和大祭司互相怒视着,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凯末尔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熔铸好的国民军金币。
“两位,但我们不能一直保持这种军事管制的状态,国家需要运转。”
凯末尔率先开口。
耶尔德勒姆立刻坐直了身体。
“将军阁下……
“青年党的士兵在这次战斗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我们要求在未来,青年党必须占据陆军部和内政部的位置。
“我们要推行宪政改革。”
听到这话,大祭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荒谬!”
大祭司大声反驳。
“土斯曼是真主的国家!一切法律都必须符合教义!沙玛圣盟必须拥有最高宗教法庭的否决权。任何违背教义的内阁决定,都属无效!”
“你这个老神棍,你们除了剥削平民还会干什么!”
耶尔德勒姆怒骂道。
“你们这群叛乱分子,真主会惩罚你们的!”
大祭司毫不示弱。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了。
但凯末尔并没有制止他们。
他只是好笑地欣赏着这两个人的争论。
吵架,总比动刀动枪好,至少现在伊斯坦布尔不流血了。
但是……
凯末尔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
因为还是那句话——
都到了这个时候,国家都快被列强瓜分了!
而这两个人还在为了一点残羹冷炙争夺权力。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权力不在位置,也不在法庭。
而在于枪杆子,在于物资的分配权。
“两位……”
笃笃——
凯末尔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但耶尔德勒姆和大祭司立刻闭上了嘴。
“你们的要求,我都听到了。”
凯末尔平静地说。
“陆军部和内政部,可以由青年党的人来担任。
“最高宗教法庭的地位,我也会在未来的宪法中予以保留。”
听到凯末尔这么痛快地答应,耶尔德勒姆和大祭司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
凯末尔话锋一转。
“前提是,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将来最高统帅部的军事调度。
“青年党所有的武装人员,必须打散,重新编入国民军序列,接受统一指挥。
“沙玛圣盟所有的寺庙资产,必须向统帅部公开账目,并且承担百分之三十的战争税。
“同意这些,我们刚才谈的条件才算数。”
耶尔德勒姆皱起眉头。
如果交出武装,青年党就变成了纯粹的政客。
大祭司也脸色铁青。
交出账目和战争税,等于是在割教团的肉。
“将军,这太苛刻了。”
耶尔德勒姆咬牙说道。
“我们可以慢慢谈。”
凯末尔把帽子扔在桌子上。
“但我提醒两位,如果不统一指挥,明天也许连煤炭都没有了。”
用奥斯特人的绳子,勒紧这两个人的脖子……
也不赖!
如果不听话,那就大家一起饿死。
耶尔德勒姆和大祭司此刻都没有办法。
毕竟他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
“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承诺。”耶尔德勒姆妥协了,“如果我们在宪法起草委员会里……”
笃笃笃!!!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副官卡齐姆连报告都没喊,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卡齐姆的脸色难看,手里抓着几份报纸。
“将军!紧急情况!”
卡齐姆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顾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
凯末尔皱起眉头。
他了解卡齐姆,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事情,副官不会这么失态。
“什么事?”
卡齐姆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几份报纸摊开在凯末尔面前。
“这是今天阿尔比恩和法兰克的最新报纸!”
卡齐姆指着上面的头版头条。
凯末尔低头看去。
最上面的一份是阿尔比恩的《伦底纽姆时报》。
黑色标题非常刺眼:
【南方的呼声:反抗暴政,寻求自由】
凯末尔快速扫读报纸上的正文。
报纸上的用词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原本在南方破坏铁路的阿拉伯人和一些摇摆的地方总督,现在被称为南方抵抗力量。
而原本代表正统的伊斯坦布尔苏丹政权,以及他凯末尔,现在被称为北方独裁政权。
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了南方民众如何“遭受压迫”,如何“渴望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的新国家”。
旁边一份法兰克的民营报纸也是类似的论调:
【人道主义危机:阿尔比恩考虑向土斯曼南方提供援助】
“他娘的法兰克的报社老板,为了几个臭钱,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凯末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的嗅觉,让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报纸背后的真正杀机。
这不是简单的舆论抹黑。
阿尔比恩帝国正在国际法理上进行的铺垫。
凯末尔的心里非常清楚国际社会的规则。
阿尔比恩人直接出兵土斯曼,是缺乏合法借口的。
同样,他们也不乐意真的来远征土斯曼。
毕竟土斯曼是一个主权国家,现在奥斯特人又是被苏丹“邀请”来平叛了。
如果阿尔比恩硬打,那就是侵略。
但是,如果阿尔比恩在国际上制造舆论,把南方的叛军塑造成一个被压迫的、寻求独立的合法政治实体……
那么,下一步,阿尔比恩就会顺理成章地宣布,承认南方流亡政府为土斯曼的唯一合法政府。
一旦南方政府被国际社会承认。
那么,南方政府同样就可以合法地邀请阿尔比恩军队进入他们的领土。
到了那个时候,阿尔比恩就不是侵略者,会摇身一变成为是南方的盟友。
一旦南方的摇摆势力上当,或者有人当出头鸟,第一个站起来……
土斯曼帝国,将会在法理和物理上,被彻底切成两半。
当然,凯末尔估计阿尔比恩根本不会派正规军,只会拿这个来诱惑南方的摇摆势力。
但这种诱惑也确实不小。
“他们在铺垫法理基础……”
凯末尔低声说道。
耶尔德勒姆和大祭司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标题,两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也知道国家分裂意味着什么。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卡齐姆焦急地问,“如果阿尔比恩真的承认了南方政府,我们的合法性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凯末尔没有立刻回答。
阿尔比恩这套国际法理的流氓玩法,最大的前提就是南方政府代表民意。
如果他被塑造成躲在皇宫里,用苏丹的名义发号施令的一个军阀,对于他后续针对南方的整合也是不利的。
“不能让他们完成这个法理闭环……”
想想现在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