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前后将近两个小时,才算彻底结束。
沈砚吃得是真的很饱。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沈砚落脚的地方,正是沈砚自己新建的房子,如今已经改成了临时招待所。
这也只是暂时的安置。
投资方那边正在修建全新的招待所,等新招待所落成,沈砚他们原本的房子就会物归原主。
到时候,房子是继续用作招待所,还是另作他用,全由沈砚他们自己决定。
再次踏入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沈砚心头涌起一阵恍然如梦的感觉。
明明分开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带来的冲击,却强烈得让他心绪难平。
初来这里时,他一贫如洗,一无所有。
短短三年多过去,一切早已翻天覆地。
这三年里,沈砚不仅在沪城站稳了脚跟,还把所有亲人都接了过去,让他们在城里安安稳稳地生活。
算起来,自己也算是很厉害了……
洗漱完毕,沈砚只觉得浑身疲惫,连提笔写小说的力气都没有。
这几天真像是打仗一样,赶路,宴请,而且宴请似乎比赶路还累。
所以今天沈砚打算放假一天,不写作了,等调整过来后再写。
不过睡前,沈砚照例是拿一本书,准备看看再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谁啊?”
“我。”
沈砚开门一看,果然是许清华。
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沈砚侧身让他进来,笑着说道:“我今天实在太累了,怕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跟你聊很久了。”
以前沈砚去县城时住在许清华家,二人总是聊得很晚,那时候许清华还对未来迷茫呢,还需要沈砚开解,如今,他早已对未来不迷茫了。
许清华也笑了笑:“我知道,坐了一天车,又忙着应酬吃饭,肯定累坏了。我就跟你说两句话,马上就走。”
他在椅子上坐下,轻声感慨:“哎,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沈砚点点头:“可不是嘛,一切都大变样了。”
“是啊,”许清华笑着附和,“当初的我们,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沈砚也笑了:“你专门跑过来,不会就为了跟我感叹几句吧?”
许清华故作无奈:“找你聊聊天还不行?”
“行行行。”
其实从许清华进门的那一刻,沈砚就知道,他肯定有事。
两人闲聊了片刻,许清华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
沈砚有些意外:“什么东西?还给我带礼物了?”
许清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轻声道:“不是我送的,是江总送的。”
“你知道你和清宁订了婚,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本来想亲自交给你,可她现在在鹏城忙着生意,得知你要来雪野乡,便托我把东西转交给你。”
许清华说罢,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许清华当然知道江鸿雨对沈砚的感情,但是他的确没有任何立场说什么,一头是老板,一头是妹妹。
所以许清华只是静静地把礼物放在桌上:“你早些休息吧,等你养足精神,我们再好好聊。”
沈砚点了点头。
许清华离开后,沈砚看着桌上的礼物,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江鸿雨哪里是没时间,分明是故意避开自己。
想到这里,沈砚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终究,还是辜负了一份心意。
可感情的事从来由不得人,他的心太小,只能装下许清宁一个人,其他人,也只能就此作罢。
沈砚拆开礼物,里面竟是一对温润的翡翠玉镯。
他不明白江鸿雨为何要送这样一份礼物,也懒得再去细想。
等回了沪城,就把这对玉镯交给许清宁吧。
收好玉镯,沈砚躺到床上。
明明困意浓重,却忽然没了睡意。
躺在床上,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初到这里时,面对两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婴儿,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就在生活捉襟见肘、举步维艰的时候,还在读高中的许清宁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沈砚至今还记得初见她时的模样。
眉清目秀,眉眼动人,一身清冽干净的气质,让他瞬间心动。
她帮着自己照看孩子,帮自己做吃的,那份成熟与羞涩,沈砚至今想起,都十分感动与喜欢。
许清宁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实在是太及时,出现的方式也是太惊艳了。
所以沈砚对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心思,他的心思只能付与许清宁一个人。
想到这里,甜蜜的回忆漫上心头。
紧接着,陈雪、林舞、江鸿雨等等好几个女子的容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同走马灯。
可最终,所有身影都渐渐淡去,稳稳定格在许清宁的脸上。
万千思绪散去,沈砚终于沉沉睡去。
在故乡的第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也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来,窗外是难得的晴天。
一阵喧闹声传入耳中,沈砚走到窗台边望去。
录制组的人早已忙碌起来,正在各处取景拍摄。
林汝为拿着高音喇叭,在一旁指导着。
从筑城一路过来,摄影师就没停过,一直在拍摄记录素材。
现在终于要正式开始工作了。
沈砚轻叹一声,转身洗漱收拾。
当天,拍摄工作正式启动。
沈砚带着录制组,缓缓讲述着自己在这个小山村,是如何踏上写作之路的。
循着记忆,他们走遍了雪野乡的许多地方。
作为《平凡的世界》这部纪录片的前期内容,沈砚的出境并不算少。
而且沈砚从一个农村赤脚医生,一下子转变成享誉全球的大作家,这么具有故事性的转变,也让很多人好奇。
虽然以前沈砚讲过,但都是零零碎碎的,这次就比较齐全完整了。
好在拍的都是真实经历,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出色的表达能力,让拍摄过程异常顺利。
直到日落西山,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在拍摄时,沈砚自然也说了不少雪野乡的景色与风土人情。
走了一整天,说了一整天,沈砚累得浑身发酸。
即便拍了一整天,后续也还有拍摄任务,可这些素材最终能用多少,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这些都是剧组的事,倒也不用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