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计算的话,每年吴月经手的经费就得上万打底,真实情况很可能是两三万。
这些年下来,不可能只有这点家当。
所以赵飞笃定,一定有别的藏钱的地方。
他来到这,开启小地图,一条胡同一条胡同走过去。
查看附近有没有黄金或者白银的反应。
这片平房一共十二条胡同,赵飞从头到尾走一圈,竟然啥都没有!
赵飞不由失望。
他料定吴月在其他地方,肯定有别的落脚点。
可惜,没有线索,人也死了,他也只能作罢。
……
又过两天,明天就是四月一号。
赵飞这边,吴月的案子仍没任何进展。
市局那边却是突飞猛进,在几个兄弟单位配合下,把市区与工业大学有关联的单位全都清查一遍。
去年十二月底到现在,所有进出的人事关系全都被调出来。
虽然查出一些问题,却始终没发现张小龙踪迹。
这个结果,李局长却没沮丧,反而在开会总结时,斩钉截铁再次肯定,围绕工业大学继续推进的原则。
这次虽然没有找到张小龙,却不代表方向错了。
只是力度和范围不够。
下一步,继续扩大排查。
尤其赵飞前两天刚在工业大学发现两名迪特,更说明敌人正在对工业大学进行深入渗透。
不管张小龙在不在,都有必要彻底清理一次。
会后,赵飞没有急着走,觉着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次提审刘队长。
这两天,赵飞故意对他不闻不问,就是在晾着他。
赵飞特地提前打过招呼,让市局这边也别动他,找个地方,单独关着。
断绝一切跟外界的交流,让他一个人熬着,胡思乱想。
审讯室内,赵飞坐在桌子后边,旁边吴迪,准备记录。
不一会,苟立德和另一名市局的民警,把刘队长带进来。
“哗啦”几声,锁在审讯椅上。
赵飞瞅他一眼。
一看就知道,刘队长这几天,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
头发戗毛戗刺的,带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呆滞,满是血丝。
赵飞又瞅一眼小地图,不由一笑,开口问道:“这两天,想的怎么样了?”
刘队长看过来,瞅了赵飞一眼,又把眼神移开,没应声。
赵飞也不在意,继续道:“你们在滨市,现在包括你,我手里就有三个人。这段时间,你们还死了不少人吧~你觉着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刘队长仍低着头,默不作声。
赵飞又道:“就算你们能坚持住,对面继续派人、给钱,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赵飞一边说,一边再次开启小地图,观察刘队长反应。
经过这几天煎熬,刚才他一进来,赵飞就发觉了,他已经动摇了。
他颜色远没有刚被抓时那么深。
这令赵飞看出有门儿,继续道:“今天把你叫来,也是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任大勇和封大江,都在争取立功宽大。如果你不争取,我估计你很难看到今年夏天的太阳了。”
赵飞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传到刘队长耳朵里,却是令他通身一颤,猛然抬起头迎上赵飞视线。
赵飞笑着点破:“看来,你也怕死。”
刘队长皱眉,又避开视线,低头仍默不作声。
赵飞道:“怕死,没啥不好意思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你媳妇儿,你闺女,你都不管了?”
提到这个,刘队长虽然没抬头,赵飞却看出,在小地图上,代表他的光点急剧颤动起来。
说明他对媳妇和女儿还是相当在意的。
刘队长是六十年代过来的,顶替了现在这个身份。
他媳妇不是迪特,是早些年间,经人介绍,娶妻生子。
赵飞说完不由一笑,冲苟立德道:“老德,让她们进来看看。”
苟立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片刻从外边领进来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从门外边走进来。
两个女人都战战兢兢,看到审讯椅上的刘队长,中年女人顿时叫了一声“老刘”,那姑娘也喊起“爸爸”。
刘队长盯着门,看见妻女眼泪也止不住涌出来:“秀娟儿……小玉……是我对不起你们!”
赵飞没急着说话。
等他们哭一阵,才让苟立德把两个女人带出去。
摇了摇头,感慨道:“一家三口儿,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的日子,怎么不好好过呢?”
这次,刘队长没再低头一味负隅顽抗,而是抬起头冲赵飞苦着脸道:“我也想好好过日子,但我没有办法。我被他们送过来那一天,就注定摆脱不了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见他这样说,赵飞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知道大概成了。
刚才刘队长媳妇和女儿进来的瞬间,小地图上的颜色陡然从深蓝变成浅蓝。
赵飞就知道他坚持不住了。
现在说这些,就是在给自个找台阶。
说什么“也想好好过日子,摆脱不了”这类话,赵飞是根本不信的。
通过之前小地图上的颜色,这个家伙绝对是个死硬分子。
现在这样说,只是因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他要死了。
再冥顽不灵没有出路,这才弄的好像迫不得已,为自己改弦更张找个借口。
不过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赵飞心知肚明,却仍喜闻乐见,愿意给他递个台阶,淡淡道:“过去你没机会,现在也不晚。只要你积极配合,对我们有帮助,未必不能将功折罪,将来重新做人。”
到赵飞这话,刘队长眼里闪过一抹亮色。
他经这两天煎熬,早就快坚持不住了。
尤其吴月被杀人灭口这件事。
不管怎么嘴硬,刘队长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内部斗的有多激烈。
他是吴月手下的嫡系,这次吴月被杀,就算他没被抓,接下来也不会有好下场。
再加上刚才看到媳妇女儿,令他心理防线直接崩了。
刘队长长出一口气,稍微打起精神,看向赵飞道:“能给我一根烟吗?”
赵飞一听要烟,就知道妥了。
给苟立德打个眼色。
苟立德立即掏出烟,递上去一根,帮他点燃。
刘队长久旱逢甘露,一口下去硬是把一根烟抽了四分之一,再从嘴里过肺再吐出来,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
眯着眼睛享受了几秒,开口道:“你们说吴月是被杀人灭口的,其实……我相信。但更确切地说,她不是被灭口,而是倾轧。我们的组织……”
说到这,刘队长一阵苦笑:“老钱和刘老太栽了之后,遭到巨大破坏。当时吴月仗着她资历深,直接跟上边谈条件,要钱要人。”
“当时我就提醒她,权力这东西,上边不给,你要不来。可她偏不信,真以为天高皇帝远,上边管不了她。也不想想,就她这种情况,在上边既没有人脉根基,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功劳,怎么可能让她上位。”
赵飞暗暗点头。
刘队长说的,跟封大江所说都对上了。
赵飞干脆点破:“所以你们上边直接空降下来一位。”
刘队长也没意外,点了点头。
赵飞问道:“他叫啥?”
刘队长摇头:“这个……谁都不知道。他非常小心,来以后只跟吴月单线联系,跟其他人,都没见过。他似乎很担心我们这儿有内鬼。”
赵飞“嗯”一声,也没太失望。
这个情况在封大江那边已经有过心理准备。
转又问道:“你认识张小龙吗?”
刘队长仔细想了想,正色摇了摇头。
赵飞心里一沉。
他原本很期待,能从刘队长身上打开突破口,找到张小龙的线索。
没想到刚提名字,他就全然不知。
赵飞仍不甘心,心念电转之间,思忖问题出在哪了。
再次问道:“你再仔细想想,一点没印象?”
刘队长十分笃定:“我确定没听过这人。不过干我们这行常用化名,你可以说说具体情况,或许能对号入座。”
赵飞一想也是,立即叙说道:“张小龙是刘老太的亲生儿子,解放前逃到香江,一直生活在外国。最近返回国内,受东洋人雇佣,想盗取国内的先进保密技术。他这次行动肯定跟你们有联系,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类似情况?”
刘队长听完一愣。
赵飞见他反应,眼睛一亮。
随后不用赵飞问,刘队长就主动道:“要按你这么说,倒是有一个人,但他不叫张小龙。”
“他叫什么?”赵飞忙问。
刘队长道:“这人我没见过,但有一次我听吴月提过。好像是叫犬养什么的,是个东洋人。”
“犬养!”赵飞不由得心跳加速:“这个犬养就是张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