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碰巧出来,还是听到外边有人争吵,出来看热闹的。
瞧见有人出来,李军和刘芸都停下争吵。
似乎觉着家丑不可外扬。
李军沉着脸,当即推开院门,拉住刘芸手腕,说了一声:“回家再说。”
两人进入门里,然后“砰”一声,院门狠狠关上。
那中年妇女出来原是想看大戏,谁知道戏没看成,吃了一个闭门羹。
令她颇为失望,还撇了撇嘴,一转身往胡同另一头走去。
赵飞在这边,把一切尽收眼底。
不由得“啧”了一声。
当即就想进到胡同里,到李军家近前去探一探屋里的动静。
但他刚迈一步,又猛地停下来,眼珠滴溜溜一转。
略微思忖,反而转身离开,回到附近的大马路上。
今天下午,在附近转悠,赵飞就观察好附近啥地方有公用电话。
此时调头出来,也不用寻找,直接到一百多米,找一个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
进去之后,趁还没下班,直接给苟立德打去。
之前赵飞一个人行动,没叫其他人。
主要他自己心里也没准数,只是怀疑李军和刘芸有问题。
直至现在,经过一番观察,赵飞更笃定这一判断。
再只靠他一人就太捉襟见肘了。
但也只是推断,不好大张旗鼓,这才先打电话把苟立德这个得力部下叫来帮忙。
苟立德接起电话,一听赵飞叫他,当即答应一声,问明白地址,说“马上就来”。
赵飞撂下电话,再次回到胡同。
这次,他没有在胡同口停留,直接走到李军家的院门外。
刚才因为跟刘芸比较熟,为了保持安全距离,一直隔着二三十米,在小地图的十一米半径范围以外。
直至此时,赵飞第一次有机会,把刘芸和李军囊括到小地图的半径范围。
随他一步步靠近,小地图的半径延伸过去。
就在赵飞离李军家院门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小地图的范围已覆盖李军家大半。
此时,在地图边缘,陡然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瞅见,不由得心脏错跳半拍。
他今天不止一次确认,李军在小地图上是白颜色。
刚才只进去俩人,除了李军就是刘芸。
这个蓝色光点,铁定是刘芸无疑了!
除非在他俩人进去之前,这房子里还另有一个人。
但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在李军出门去接刘芸下班前,赵飞已经确认过,他家除了李军,没有任何人。
“刘芸是迪特!”
这种情况,虽然有所预料,但此时看着小地图上这枚蓝得发黑的光点,还是让赵飞倒吸一口冷气。
几秒之后,赵飞定了定神,大脑飞速运转。
已经确定,刘芸果然是一名敌特。
赵飞眉头紧锁,思忖他之前第一次跟刘芸见面的情况,只有又有两次见面,当时刘芸虽是蓝色,却都是浅蓝色,没像现在这样。
赵飞有些弄不懂,仅仅一段时间没见,刘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赵飞不知道,刘芸刚回来,跟他头次见面时,就已经是迪特的人。
只是当时跟他见面,多少还有些少年时的情谊在。
毕竟对于刘芸来说,赵飞也曾是白月光般的存在。
这种情绪对小地图的颜色判定造成了一些影响。
直至上次,刘芸恼羞成怒,下令让刺杀小队去解决掉赵飞,终究是把这一丝少年时的情谊给彻底斩断了。
没了这层影响,她的颜色也就变成了本来的样子。
只是自那之后,赵飞一直没跟她直接见面,直至此时才发现。
此时,赵飞在惊讶之后,也没受到情绪左右。
他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对于刘芸,赵飞可没什么感情,反而有些兴奋。
终于又找到重要线索了!
他料定刘芸一定是敌人非常重要的人物,只要顺着刘芸这条线继续往下深挖,一定能找到那名从对岸空降过来,直接下令杀死吴月的凶手。
那个人才是赵飞真正的目标,是敌人在滨市掌控大局的罪魁祸首。
赵飞并没有意识到,他要找的这个所谓的“罪魁祸首”,正是刘芸本身。
赵飞先入为主,认为刘芸年纪轻轻,还是一个女人,扛不起大局。
最主要的是,在他的记忆中,刘芸离开滨市到现在也没有几年。
赵飞下意识觉着,刘芸不可能短短几年爬上太高位置,成为那个隐在幕后,掌控布局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情况突然又出现变化。
刚才李军和刘芸进去之后,一直能隐隐听见两人争吵的声音。
却压着情绪,都没大声嚷嚷。
不知道刘芸说了什么,彻底触怒了李军。
赵飞站在院门外边,陡然听见里边传来一声李军的大吼:“你他妈还敢质问我!我本来不想说的,现在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咱就掰扯掰扯!我问你,你跟那个通缉犯是什么关系!”
赵飞正在院外边,正好听到这句话,精神一振。
今天下午,李军举报犬养,他嘴里的“通缉犯”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赵飞则心念电转。
刚才他确认刘芸是迪特,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
此时经李军这一提醒,赵飞猛然反应过来,既然刘芸也是迪特,暗中跟犬养有联系也顺理成章。
而李军这边,明显被蒙在鼓里。
听他刚才突然爆发,愤怒质问。
赵飞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
之前他一直疑惑,李军怎么知道犬养那个秘密据点的位置。
原来是阴差阳错的嫉妒心作祟。
刘芸和犬养秘密接头,让李军无意间发现了,误解她跟犬养之间有什么男女的事。
想通这些,赵飞不由心中冷笑。
这李军这人还真他妈是个超级舔狗!简直舔起来不要命。
明知道那个犬养是通缉的敌特分子,刘芸跟这样的人有联系,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偏偏还自欺欺人,只把犬养给举报了,却咬死只字不提刘芸。
一厢情愿觉着,只要把犬养除掉,刘芸就可以跟他安心过日子。
他也真是想瞎了心了!
赵飞暗暗摇头,实在不好判断,这人究竟是个痴情种子,还是个大傻逼。
而在屋里,随着李军这一声咆哮。
霎时之间,之前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赵飞无暇再想,立即查看小地图。
原本代表刘芸的蓝色光点在屋里靠墙的沙发上坐着,这一瞬间,颜色更深。
李军的白点则在炕边附近。
随他说完这话,代表刘芸的蓝点开始缓缓移动,向李军靠过去。
赵飞见状,不由一皱眉,有种不祥预感。
在下一刻,小地图上,蓝色光点和白色光点重叠在一起。
随后不知发生什么,屋里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白色光点仍在原地没动,蓝色光点往旁边退了一点,不知是被推开,还是怎么回事?
随即又凑上前,与白色光点重叠在一起。
随之,两个光点纠缠在一起,开始在屋子里缓慢移动,从炕边一直挪到房子东北角的衣柜附近。
赵飞一开始以为,两人缠在一起,要干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却很快察觉不对。
两人在移动到墙角的衣柜附近后,白色光点就不动了。
赵飞更疑惑,屋里发生了什么?
此时,代表刘芸的蓝色光点开始向外走来。
瞧见这个情况,赵飞心里一凛,往左右瞅一眼长长的胡同。
挑一个方向,连忙从胡同里退出去。
在他身后,刘芸从屋里出来,又出院门。
赵飞前脚刚跑出胡同,一闪身,绕出去,刘芸后脚推开李军家的院门,从院里出来,反手关上门。
随即站在门前,低头瞅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裤,然后不紧不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顺着胡同往外走。
赵飞从胡同口的墙角,探出半只眼睛往里看。
只见刘芸步态优雅,面无表情地走了两步,因为发丝遮了眼睛,还抬手撩了一下。
却忽然发现,手背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从兜里抽出一条白色手帕,低着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去擦拭手背。
擦了半晌,直至从胡同里走出来。
赵飞此时已经退到旁边一条胡同里,没再探头观察,只盯着小地图,看刘芸动向。
刘芸不知道,她早被赵飞盯上。
从胡同里出来,把刚才擦手的帕子攥到手里,继续顺马路边的人行道往南边走。
一直等她走远,赵飞才从胡同出来,去看她背影。
正巧此时,刘芸经过一个垃圾箱,随手把手里的手绢丢弃进去,随即稍微加快速度,微微扭着腰身,继续往前走去。
等她又走出一段距离,赵飞立即跟上去。
到垃圾箱边上,踮着脚往里瞅一眼。
也顾不得垃圾箱里边肮脏,伸出手把刚才刘芸丢进去那条白手绢捡了出来。
那是一条丝质的缎面手绢,一看就很昂贵。
随着赵飞一捡,材质如水。
原本团在一起的手绢丝滑的抖落开。
赵飞瞧见,原本纯白的手绢上,竟赫然全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