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击毙那人不是犬养,本来十分期待的孙科长,脸一下就沉下来。
虽然击毙了一名敌人,但他是冲着犬养来的,主要目标没达成,等于行动没成功。
赵飞和张志东在旁边听着,也都有些失望。
尤其赵飞,之前抓住犬养那名手下,原以为能审出新线索,却遇上个头铁的。
紧跟着,李军过来举报,没想到又是这个结果。
赵飞心里感叹: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这个犬养,在滨市整出这么多事,居然三番两次让他侥幸逃走。
却没人注意到,就在几十米外的另一条胡同口。
随着这边爆发枪战,立即引来附近不少人关注。
大部分人胆子小躲在家里头。
但总有胆儿大的,出来往枪声来的方向张望。
此时,这个胡同口就冒出来三四个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肤色蜡黄的中年人,眼里神色复杂,弓着背往外看,正是化妆改扮的犬养。
刚才,他从外边回来,正要回这个据点。
撞见孙科长带人过来,顿时令他心里一沉,赶紧钻到附近一条胡同藏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急促枪声。
即便是他也禁不住心脏狂跳,心有余悸。
刚才如果他早点回来,或者公安那边再晚一步,他也被堵在里头了。
按下内心恐惧,犬养更想不通,这个地方是怎么暴露的。
之前他那名手下被赵飞击伤抓住,他怕那人招供,立即转移。
这处房子是他秘密布置的,在此前,除了他,就连那两名心腹部下也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会偶尔来瞅一眼,拾掇一下。
这次那人被抓后,他立刻带仅存一名部下转进到这里,原计划先忍两天,听听风声。
再找赵飞报仇,就立刻离开滨城。
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到这才住半天,就被公安找上门来。
犬养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里待不了了。
他探头又瞅一眼,看见公安的人把击毙那具尸体从胡同里拖出来。
他心又是一颤,连忙从胡同边上抽回身子,顺胡同往另一头快步走去。
另一头,孙科长叫打扫战场。
跟着来的李军被吓坏了。
他平时虽然没少打架斗殴,但枪战却是头一次经历。
又看到被打得满身是血窟窿的敌人,从屋里被抬出来,更是吓得够呛。
就连孙科长完事之后勉励他几句,他听得也心不在焉。
孙科长瞧他这样,更没心情。
原本想这次露个大脸,一举把犬养抓住,击毙也行。
却没想到,出动这么多人,就打死一个喽啰。
赵飞却更好奇,李军到底是怎么摸到犬养在这的秘密据点的。
要是其他人,赵飞不会太在意。
但李军是刘芸爱人,两人已经领证,只是没办酒席。
这个关系令赵飞格外在意。
倒不是他还对刘芸有什么想法,恰恰相反,他对刘芸,一直抱有怀疑。
尤其上次抓捕王副教授时,刘芸意外闯进抓捕现场附近,让赵飞对她怀疑大幅提升。
直至后来,刘芸跟李军领证,再加上李军母亲在家属院里给附中的李副校长当保姆,从而为刘芸出现在那提供了合理性,赵飞才稍微打消怀疑。
现在,李军却又冒出来……
但从小地图上看,李军本身没什么问题。
虽然好吃懒做,在外边名声不太好,但大抵上还是白色的。
按说他这种人不会跟犬养扯上关系。
现在却扯上了,令他产生交集的原因是什么?
赵飞脑子里不由又冒出刘芸名字。
李军走后,赵飞跟孙科长打一声招呼,没跟大伙一起回市局,而是盯上了李军。
看他接下来会去干什么?
如果他背后真藏着什么人,故意让他去点犬养,事成之后他肯定要去复命。
然而,李军离开后,却并没有其他异常举动。
他先跟张志东回到派出所,做了一些补充笔录,从派出所出来,一个人回到家。
赵飞却有种预感,这人身上绝对藏着秘密,对他格外耐心。
李军回到家,赵飞在他家附近耐心等着。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半多,李军从他家出来。
心情相当不错,嘴角完全压不住笑意。
从他家出来,径直前往附中,看样子应该是去接刘芸下班。
摩托车太扎眼,赵飞早把车找地方停好,并没骑在身边。
李军也没骑自行车,他家离刘芸上班的附中不远,步行走过去也就十多分钟。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来到学校大门外。
这个年代不讲究接孩子下学,尤其已经快成年人的高中生,所以在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几乎看不到家长,都是乌泱泱从校园里涌出来的学生,偶尔有几名老师。
李军算是学校的熟人,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跟门卫室的人早混熟了。
而且这个年代,学校管理也没像后世那么严格。
附近不少住户,会在学生放学后,到校园里利用学校的体育器材锻炼身体、跑步之类的。
放学以后,学校门卫也没特别拦着外人进去。
李军径直进门。
赵飞却止步。
进门后,里边就是一大片操场。
赵飞要跟进去,很容易被人瞧出在跟踪。
赵飞略微斟酌,索性留在门口,找个人多的地方等着。
好在李军走进去没多远,就看见一道倩影从教学楼里出来,瞬间令他的眼睛一亮,连忙紧走几步,快速迎上去。
此时刘芸下班,跟一名年纪相仿的女同事从楼里出来。
两人关系不错,有说有笑的。
却刚走下楼前的台阶,那女同事忽然冲她一笑:“小刘,你们家那口子来了。”
听到这话,刘芸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随之顺着女同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李军,带着一脸傻笑,嘿嘿向她这边跑过来。
刘芸眉皱了皱眉,却在下一刻露出笑容,冲身边同事道:“王姐,那我先走了。”
说着往前小跑两步,脸上毫无违和地展现出雀跃的笑容,迎向李军道:“大军,你咋还来了?不是说好我上家去找你吗?”
李军嘿嘿笑道:“今天我遇上好事了,让你猜猜。”
刘芸诧异道:“看你这傻样,遇着啥好事儿了,还跟我卖关子。”
一边说着,俩人一边并肩往校门外走。
李军得意的说一声“你看”。
就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今天出门,捡了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当然入不了刘芸眼界,但对于现在的普通人,仍不是一笔小钱,好些人上一个月班,也挣不到二十块钱。
刘芸装作眼睛一亮,“呀”了一声。
旋即又皱眉道:“你搁哪儿捡的?你跟我说实话。”
说着又戒备地往左右看了看,生怕让旁人给听去,惹来麻烦。
李军一笑,以为刘芸担心他做什么坏事,立即解释道:“你可别想歪了,这钱可是正经道儿来的。”
刘芸皱眉,没好气道:“你能有什么正经道儿?”
李军嘿嘿一笑,就是不说,心里暗想:我就不告诉你,这钱是我把那人给举报了,派出所奖励给我的。
他带着几分恶趣,干脆转换话题道:“走,今天高兴,咱上市场买点好吃的去。”
刘芸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李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偏偏她平时一问,李军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对她掏心掏肺的。
今天不知怎么,硬是跟她卖关子,她无论是哄还是生气,就是油盐不进。
刘芸也没办法,只好暂且作罢。
从校门出来,两个人跟平常小夫妻一样,转头向旁边菜市场走去。
赵飞未免被刘芸发现,找个人多的地方往远处退去。
直至两人走远,他才小心翼翼又跟上去。
盯着李军和刘芸去菜场,又步行朝李军家走去。
赵飞刚才一下午,就在李军家附近转悠,对附近地形有些了解。
李军家就在工业大学附中附近,是一处六十年代盖的平房。
这里原是李军亲爸还在的时候,单位分的住房。
后来他亲爸去世,他妈现在在李副校长家里当保姆,平时不回来住。
这处平房就留给李军一个人,在他跟刘芸领证后,准备给他俩当婚房用。
房子说不上有多好,但在这个年代,年轻人能一结婚就有自己房子,不用跟父母在一块挤着住,这个条件就超出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了。
如果刘芸不是特殊情况,只是普通的正常女人,嫁给李军这种条件,也算是不错了。
赵飞在远处看两人走进胡同,过了一会,才跟上去。
顺胡同口往里看。
李军家在胡同中间位置,离胡同口二十多米,超出了小地图的半径范围。
这个距离,赵飞在胡同口,只能看见两人身影,听不到二人说话。
李军和刘芸在他家门口正拿钥匙开门。
却不知因为什么,两人发生争执。
之前在市场上还笑呵呵的,此时却冷着脸站着。
李军肩膀上下晃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显得相当生气。
刘芸则因为背对着赵飞这边,看不清她脸色,估计也不会好。
却恰在这时,李军家旁边,隔着两户的院门突然打开,从里边出来一个中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