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险柜下边,衣柜抽屉上沿,夹着一条十厘米宽的墙皮。
随着赵飞一按,竟然翻开一个洞口。
赵飞神色一喜。
这种手法并不罕见,前面布置一个保险柜,专门吸引盗贼注意。
一般小偷或是盗匪,遇到这种情况,只把保险柜撬开,偷走里边东西,只会立即撤走。
除非打一开始就知道,保险柜只是一个噱头。
赵飞偏就如此。
他再瞅一眼小地图,确认没有危险,才把手伸进去。
摸了几下,就摸出两个梆硬、冰凉的大家伙。
再掏出来,拿手电一照,瞬间金光灿灿。
竟是两根明晃晃的大黄鱼!
按照过去的标准,一根就是三百多克,相当于十根小黄鱼的分量。
刚才赵飞进来,发现保险柜被人捷足先登,也发现保险柜后边藏着一个暗格,里边有一个硕大的金色光点。
之前来那人,虽然拿走了保险柜里边的现金,却没发现这个暗格里的大金条。
更令赵飞没想到,他把这两根大黄鱼抓出来,中间竟还夹着一张纸质存折!
赵飞先拿起存折看一眼,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存折上用“王兵”的名字,存了一万七千块钱!
并且在存折里,还夹着一个同名的取款手戳。
赵飞此时更确认,这个保险柜只是个幌子。
这间屋里,张建成真正藏的,是这两根大黄鱼,是一万七千块钱存款。
而且这存折,如果落到一般人手里,即使有“王兵”的手戳,大概也不敢明目张胆去银行取钱。
但是赵飞是什么人,马上就是安全局的代科长,这笔钱怎么也跑不了。
至于保险柜里的现金,赵飞估计不会太少,但也多不到哪去,撑死几千块钱。
赵飞想着,又看那两根大黄鱼,嘴角更压不住。
然而下一刻,他拿起一根仔细端详,却陡然脸色一变。
忙又拿起另一根对照。
两根金条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大小外观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但随赵飞把金条翻过来,看到背面的出厂年款,视线瞬间定住。
在金条背面,竟然刻着“昭和19年,满洲铁路株式会社”的字样!
昭和19年,就是1944年。
这两根大黄鱼,竟是当年满铁铸造的金条!
霎时间,赵飞就想起,之前被抓那名暗杀小组的成员。
那人为了立功活命,透露出他们这次到滨市来还有一个秘密任务。
寻找当年东洋人战败后,满铁公司隐匿的十二吨黄金。
而且赵飞怀疑,打着寻找妹妹名义,来到国内的山崎一夫,也抱有同样目的。
当年山崎家,不仅有关东军的背景,还是满铁公司的中层干部,很可能知道这批黄金的线索。
现在,张建成这个秘密保险柜后面,竟藏着两根满铁时期铸造的金条!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两根金条从哪里来的?怎么落到张建成手里?
难道当年那十二吨黄金,已经被人发现,并且流了出来?
一瞬间,一连串疑问从赵飞脑中冒出来。
随即心念电转,猛又想起白天在铁路货场,发现藏在木材里的黄金!
难道那些也是满铁的黄金?
正在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先运到沪市,再通过别的渠道,秘密运送出境?
赵飞盯着手里两根金条,不由又想起张建成那狗东西。
他妈枪毙的有点太早了。
否则正好再把他提溜出来,好好讯问讯问这两根金条究竟从哪来的?
可惜,已经不可能了。
赵飞缓一口气,收拢杂乱思绪。
把两根金条和存折,以及存折附带的手戳,揣进兜里。
无论如何,这两根大黄鱼他先笑纳了。
赵飞从屋里出来,反手把门带上。
不过门锁已经坏了,关也关不上,只能虚掩着。
赵飞估计,大概明天,楼里邻居就会发现这屋的情况,到时候肯定要报派出所。
赵飞拿着东西,径直从楼上下来。
王洁刚才被赵飞赶下来,站在摩托车旁边,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
刚才赵飞拒绝她用“肉偿”的想法,这让她失去了最后一个筹码。
又被赶到楼下,心里更不托底,感觉好像遭到灭顶之灾。
她心里甚至里冒出想法:实在不行让她妹妹来,她虽然是残花败柳,岁数还比赵飞大不少,但她妹妹还是黄花闺女,而且长得比她好看。
之前不想让郑新军沾她妹妹,是实在没看上郑新军。
但赵飞不一样。
赵飞长得好,个子又高,想必妹妹不会不乐意。
可惜妹妹被她送到亲戚家,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甚至有一瞬间,王洁都有点后悔把妹妹送走了。
直至赵飞下来,她看到赵飞身影,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了,紧张的用力搓着手指。
赵飞也没说话,只瞅她一眼,跨上摩托车,打着火发动起来。
却等了几秒,发现王洁仍期期艾艾站在原地,好像等待给她宣判死刑似的。
赵飞更觉无语,没好气道:“上车呀!还等我请你~”
王洁不由一愣,没想到赵飞竟然没斥责她,直接让她上车。
心里更提心吊胆,却不敢不听话。
手忙脚乱跨上摩托车。
赵飞一路加速,到王洁家里。
回到楼上,吴慧芳一开门,就看见赵飞面无表情。
跟在后边的王洁,一脸惊惶,脸色煞白,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吴慧芳瞬间就看出问题,但她也没敢吭声。
反正自打跟了赵飞,她就坚定一个念头。
她是赵飞女人,赵飞说啥,她就听啥,其他一概不管。
麻利关上门,跟赵飞到屋里。
直至坐到沙发上,赵飞也没说话。
虽然王洁不知道,但赵飞实际已经拿到好处。
两根大黄鱼,外加一万七千块钱的存折。
哪怕那张存折最后要走安全局的账,最后能落到赵飞手里的只有一小半。
但也不能否认,这次王洁的确为赵飞带来了巨大利益。
赵飞没想翻脸不认人。
他坐下后,直接沉声道:“这是什么派出所辖区?”
这时王洁脑子还有些懵。
不知道赵飞会怎么处置她,没想到赵飞突然当不当,正不正,问这么一句。
她没反应过来。
直至过了几秒,赵飞又问一遍,语气带上不耐烦。
王洁才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是西江派出所。”
赵飞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是在张志东的地盘上。
不过想想也是,这边离之前发现敌特那三万美元的水塔,似乎是不太远。
但也无所谓了。
赵飞继续道:“等下你去派出所报案,说郑新军强奸过你。”
王洁一听,顿时瞪大眼睛。
赵飞瞅她这样子,顿时没好气道:“你吃惊个啥劲?不是你说他糟蹋你吗?难道你俩那事儿,是你乐意的?”
王洁连忙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飞道:“那你是啥表情?你这又不是诬告。”
王洁咽口唾沫。
她是没想到,赵飞手段竟然这么狠。
这要是把罪名坐实了,等于直接把郑新军往死里搞。
不过她很是喜欢。
只是下一刻又有些欲言又止。
赵飞瞧出来,不由皱了皱眉,心说这女的他妈事真多,问道:“你还犹豫啥?让他捅一下还舍不得了?”
王洁倒没觉着受到羞辱,只是连忙否认道:“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这么空口白牙去派出所报案,怕他们不相信。”
赵飞脱口想说“我会打招呼”,却立即反应过来,王洁这话似乎另有意思。
赵飞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反问道:“听你意思,还有别的法子?”
王洁脸一红,低着头,小声道:“上次他强迫我。我……我偷偷把裤衩留下来了。”
赵飞一听,不由恍然大悟。
这王家姐俩还真不是一般战士,这他妈早就留了心眼,准备将来关键时候,拿出来坑郑新军。
以现在的风气,只要女的敢站出来指证。
还有这种东西当证据,再加上郑新军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只要王洁去告,都不用赵飞吱声,几乎是一告一个准儿。
不过看王洁样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这个“证据”的威力。
而且赵飞看出,这女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性格实在太软弱。
不然也不会先后被张建成和郑新军霸占了,也不敢吭声。
要是没有赵飞给她当后盾,并且直接提出这个办法。
估计王洁到最后,除非是把她逼得狗急跳墙了。
就算手里掌握着这些证据,她也不敢鱼死网破,去告郑新军。
……
同一时间,在另一头。
郑新军从赵飞这里出来,心里憋着一口气。
带他那名小弟,俩人“吭哧吭哧”骑自行车来到铁路招待所。
推门进去,来到前台,一拍桌子对值班的女服务员嚷嚷道:“哎~方县林场的郑铁林住哪屋?”
女服务员坐在柜台后边,正在织毛衣。
被吓一跳,皱着眉一抬头,看出郑新军流里流气不像好人。
她却不怕,一瞪眼道:“跟谁俩‘哎哎’的,招待所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没事儿赶紧走,再捣乱叫人啦!”
郑新军一噎,他虽然在街面上挺横,但大国营单位他还真惹不起。
这小姑娘真打电话,把铁路缉查处叫来,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郑新军也是个变色龙,立即换个嘴脸。
笑嘻嘻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塞过去道:“同志,帮帮忙,那是我二叔,到咱市里出差。来一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