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手抓着那块金砖,表情凝重。
这块金砖的分量很重。
拿出来后,在太阳光下一晃,发出一片金光。
眼睛稍微适应,却看到金砖除了最上面比较光滑,其他几面坑坑洼洼的,全是气泡孔。
一看就不是满铁那种官方铸造的金条。
而且看金砖的颜色,纯度也很有问题,没有满铁金条那么高纯度。
赵飞的心又往下一沉。
心里暗暗思忖,还真不是满铁金条。
赵飞皱着眉头,把手里金条放到旁边地上,发出“叮”一声。
又把手伸进树洞里,拿出第二根金条。
这次同样入手沉重,满铁金条都是按过去十六两一斤的标准,一根十两大概是三百多克。
这里的金砖却是一公斤左右,相当于三根满铁金条。
而且按赵飞计划,原想一口气收走半数金砖,大概十公斤。
却惊讶发现,只收了两块大金砖,再想收第三块,竟收不动了!
感觉小地图已经到了极限,装不下了。
赵飞之前没遇过这种情况。
他用小地图收黄金,好像有多少都能收进去。
只要心念一动,一瞬间就没了。
这让他下意识觉着,小地图容纳黄金的上限极高,几乎无限。
现在发现,竟然不是。
只不过他之前遇到的黄金数量实在太少。
最多,也就是前几天,在张建成那个秘密藏钱的地方,一次性收了两根满铁大黄鱼。
两根架起来不过六七百克重。
现在,一上来就是两块一公斤的金砖,收到小地图里,一下就塞满了。
再想收第三块,自然收不进去。
赵飞不由得暗道可惜。
早知道有这种限制,就应该提前升级小地图,扩大容纳黄金的容量,还能多拿两块金砖。
赵飞情知这时候再想也无意义,索性把这个念头放下。
继续从树洞里往外拿金砖。
同时心里默默盘算,他手头的黄金总数,一共是十六根小黄鱼,外加两根满铁大黄鱼,再加上这次拿到的两块一公斤大金砖。
看来是时候好好考虑一下,继续升级小地图了。
赵飞打定主意,从树洞里拿出来三块金砖。
周围的众人在赵飞取出第一块金砖时,就已经震惊了。
此时看他又接二连三拿出金砖,更是惊讶无比。
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一声:“是黄金!”音调拔的都变声了,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好像被捏住喉咙。
剩下那名方县林场的工作人员,此时也看傻了。
目瞪口呆看着赵飞从树洞里,不断掏出一块块金砖。
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家林场运来的木材里边,怎么会有这么多黄金。
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赵飞已经把树洞里剩的十多块金砖都取出来。
整整齐齐码放在旁边地上。
扭头冲苟立德道:“老德,你去找个兜子来。”
苟立德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他活这么大年纪,头一次见这么多金砖,整整齐齐地码在那。
他眼睛盯着,脑子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这就是黄金的魅力,能对所有人无差别地释放精神攻击。
好在现场人多,大伙互相看着,都没失去理智。
苟立德听到赵飞命令,也反应过来。
连忙跑到212吉普车里,揪出一条厚实的蓝色布兜子。
赵飞接过兜子,蹲下把十八块金砖放到兜子里头。
然后卷好兜口,彻底屏蔽了所有人视线,这才让众工人恢复正常。
有了这些金砖在手,赵飞今天这趟出来就算彻底稳了。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能拿他年龄小,能力不够来指责他。
真要有人指责,赵飞只需要一句:“你也拿十八公斤黄金回来,我这个位置让给你坐。”就能让人哑口无言。
随即,赵飞提溜兜子,把黄金放到吉普车上。
转身把货场的刘主任叫过来:“刘主任,还得麻烦你,帮忙调两辆卡车。”
说着指向那边四根木材:“把这几根木材都给我送回去,这些都是证物。”
虽然赵飞知道,剩下这些木材里已经没有黄金。
却仍要带回去,全都剖开检查。
甚至刚才在火车上已经运走那些木材,在运抵沪市以后,也会联系那边的安全局,进行彻底查验。
旁边刘主任早就惊出一头汗。
刚才看到黄金,他只有一瞬间贪婪,随即就被震惊和后怕取代。
此时被赵飞叫过来,更也不敢打奔儿。
连忙叫人去把货场的卡车调过来两辆。
赵飞见他如此配合,也是笑呵呵道:“刘主任请放心,我会把货场这边的积极表现写在报告上。”
刘主任心中一喜,忙又连声道谢。
随后,赵飞没再耽搁,只留下苟立德,带两个人在这善后。
把摩托车也留给苟立德。
赵飞则带另两名二股成员,乘坐那辆212吉普车,提前返回安全局。
不是赵飞偷懒,而是现场放有这么多黄金,实在不安全。
上车后,赵飞为以防万一,亲自坐在后座,抱着一兜子黄金。
除了赵飞,车上两名二股成员,都带着五六式冲锋枪,异常警惕。
他们这辈子还没保护过这么多黄金。
开车的廖建军似乎是怕把后座的黄金给颠坏了,把车开的格外稳当。
赵飞也没催他,反正大局已定,也不急在一时。
直至半小时后,吉普车开回到院里。
赵飞推开车门,提着黄金从车里下来,正准备往楼里走。
却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声音,正是赵飞那辆乌拉尔62。
再回头一看,竟是谢天成骑摩托车,从安全局大院门外冲进来。
速度飞快,来到楼下,“嘎吱”一声搂住刹车停下。
赵飞瞧着谢天成神色,大概猜出结果。
估计谢天成去铁路招待所没抓到人。
再带一股回到货场,发现赵飞已经走了,这才骑摩托车赶来汇报。
赵飞停下来,没急着上楼。
谢天成从摩托车上下来,快步到赵飞近前,一脸严肃道:“抱歉科长,我们没抓住郑铁林,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赵飞听他这样说,倒也没太意外。
如果这个郑铁林真有问题,还要跟车去沪市。
今天早上肯定早早准备好,在货场等着。
他既然没在货场,大概也不会在招待所。
很可能是赵飞他们刚到货场,弄出的动静惊动这人,提前跑了。
但赵飞也没说什么宽慰的话。
谢天成是个硬汉,不需要宽慰。
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他也成不了军区比武第三名。
赵飞“啧”一声,沉吟道:“跑了~”
谢天成稍微咽口唾沫,无奈点一点头。
赵飞想了两秒,直接下令道:“你跟市局联系,发通缉。”
说完,就没理会谢天成,赵飞转身径直往楼里走去。
谢天成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下面,不由得愣住。
抬头看着赵飞背影,内心有些复杂。
他刚才回来,心还提溜着,以为赵飞会借机会敲打他。
至少也得给他甩甩脸子。
不管怎么说,他把事情搞砸了。
虽然这事原则上不能怪他,但领导想敲打敲打他,这个理由也足够了。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赵飞竟然根本没提这茬。
没有批评,没有嘲讽,甚至都没什么情绪。
只简单明了,给出解决办法,让他跟市局联系发通缉令。
这让谢天成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些自惭形秽。
刚才他这一路急吼吼回来,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转又有些自嘲。
刚才他从招待所回到货场,就从苟立德的嘴里知道,赵飞从卸下来的木材里,找出十八块大金砖,足有好几十斤。
谢天成只顾着惊讶,还没多想。
直至此时,赵飞的态度,他才反应过来。
赵飞有这种能耐,又何必跟他为难?
人家打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全都是他自个胡思乱想。
此时,赵飞走进办公大楼,就把谢天成抛到脑后了
在他看来,谢天成根本就不足为虑。
反倒是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谢天成这种性格,从部队出来又是比武尖兵。
个人能力虽然强,但正因为他们强,性格上往往存在问题。
想在部队体系出来,适应机关的工作,都需要很长时间。
这种人对赵飞根本构不成威胁。
此时赵飞心里想的,全是那个方县林场的副场长。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现在这个郑铁林一跑,这种怀疑彻底坐实了。
这个林场的副场长,一定知道黄金的存在,必须想办法抓住这人。
只要抓住这人,立刻能打开局面。
赵飞一边想,一边朝楼梯走去,准备上楼找李局长汇报。
却在这时,张兴国从旁边走廊上,小跑着过来,叫一声“科长”。
刚才赵飞带人出去,张兴国并没有回他二楼办公室等着。
而是故意留在一楼,在后勤处的大办公室打发时间。
那里窗户正好冲着南边大门,只要赵飞他们回来,第一眼就能发现。
看见赵飞吉普车,张兴国立即出来。
这就比梁秉周那小年轻精明多了。
梁秉周此时还在二楼办公室闷头等着,根本没往这边想。
赵飞瞧见张兴国,不管他是故意等着,还是碰巧遇上,却是脚步不停,一边踩着楼梯往上走,一边吩咐道:“老张,你来的正好,有个事你办一下。”
张兴国眼睛一亮。
他刚才在一楼耗着,等的就是这个。
立即答应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皮记事本、一支油笔。
一边紧跟赵飞脚步,一边记录下来。
赵飞瞅他这个做派,倒也十分满意。
至少是个有心思、想办事的,不是混日子的老油条。
赵飞吩咐道:“火车站货场的张宾同志,这一次给我们提供不少协助。走科里账,奖励他一百块钱。”
张兴国在市局干过,知道这种情况,立即应了一声。
只是赵飞一下就奖励一百元,让他觉着有点多。
不过领导都说了,他也没多嘴,飞快记录下来。
赵飞又提醒道:“不要大张旗鼓。”
张兴国点头:“明白,保密。”
赵飞又道:“对了,别单给钱,再给发一个荣誉证书。”
赵飞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对荣誉还是相当看重的,有时候甚至超过了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