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爷当时身不由己,只能照办。
然而随着他定位这座古墓时,令他意外地发现。
之前研究赵飞给那本《金匮要略》发现的这处地点,竟跟吴家兄弟提供的线索不谋而合,指向一个位置。
这不禁令胡三爷又惊又喜。
他之前研究《金匮要略》已有一定进展,找到了这处地方的坐标,提前画在了地图册上。
心里正合计,找合适时机,把地点交给赵飞送个人情。
却没想到,没等他把发现的地点送给赵飞,就先被吴家兄弟绑了。
以胡三爷的江湖经验,落到吴家兄弟手里就发现,对方嘴上说得好听,态度也算恭敬,但实际根本没打算留他活命。
估计找到地方后,就会在古墓里把他灭口。
当时胡三爷心急如焚,不知如何脱身。
却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刚下来就遭遇那窝大地懒的袭击。
才知道,这几十年,这座古墓竟成了大地懒的巢穴。
吴家兄弟虽然准备充分,带了一些武器,但刚一下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吴森当场就死了。
他们一共来了六人。
吴森死后,又有两人相继毙命。
最后吴强虽然勉强跑了,跟他一起出去那两人也都负伤。
只有胡三爷,趁乱发现这座墓里暗藏的机关,趁机打开,藏了进去,这才侥幸活命。
但他也只是暂时躲过一劫。
虽然发现密室后边藏着黄金,却等于被那窝大地懒困在里头,凭他自己力量,根本不能脱身。
中途他试了几次,刚从密室探头出来,没等走出古墓后室,就引来大地懒的注意,闻着味儿就过来要杀他。
赵飞听胡三爷这一番叙述,心里稍微一琢磨,能想象当时情景有多凶险,不由得点了点头。
胡三爷说这些,与现场环境勘察的结果大差不差,没有什么出入。
随后赵飞叫人,先把胡三爷带出去,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等回镇上去再找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胡三爷被绑架几天,再加上这两天被困在古墓里,四周黑暗,提心吊胆,身心俱疲。
刚才他强打精神,跟赵飞介绍这几日遭际。
此刻听到赵飞让他出去歇着,如蒙大赦。
连忙跟着人,从古墓回到要塞那边,又回到外头地面上,终于重见天日。
赵飞这边,转又看向洞口的方向。
也迈步过去,钻进那间小密室。
这里边的密室比外面墓室小多了,只有三四平米,十分逼仄狭小。
高度也不高,赵飞这身高站进来,必须猫腰,稍不留神,头顶就会撞到密室顶棚。
密室靠墙叠放着好几摞墨绿色的弹药箱。
那些箱子全是二战时期东洋人用的制式弹药箱,箱面还用白色油漆喷着日文。
弹药箱的开口上,贴着非常古旧的白色封条。
等赵飞进去时,孙科长刚跟人打开最上面一个箱子。
扯掉封条,揭开盖。
发现里边装的不是子弹。
手电照上去,霎时间一片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弹药箱里放的竟是远比“大黄鱼”更大的金砖。
孙科长进来,赵飞再进来,小密室里已站了三个人。
孙科长和另一人打着手电,盯着箱子里的黄金,听见赵飞脚步才回头。
异常兴奋的冲赵飞叫道:“小赵,找到了!”
说着从打开的弹药箱里拿出一块比巴掌还大的金砖,放手里掂了掂,不由吸了口冷气:“这一块得有十来斤。”
赵飞也走上前,从箱子里拿出另一块同样掂了掂。
用手电往上照去仔细一看,翻过来再看。
金砖底面用俄文打着钢印,上写着“圣彼得堡铸币厂,一九一三年”的字样。
还真是当年那批沙俄黄金。
赵飞将那块金砖放回去,又往弹药箱里扫了一眼。
因为黄金太重,弹药箱里空间虽然不小,却只在底下稀稀疏疏铺了十块金砖。
但按刚才金砖入手的分量,一块就是十斤,十块已是一百多斤。
赵飞啧了一声,拿起手电,后退一步,往墙边堆叠那些弹药箱一扫。
粗略数了一下,竟有三十多箱。
如果每一箱都放十块金砖,这三十多箱就是三千斤,足有一吨半重。
然而面对这些黄金,赵飞却并没兴奋,反而直皱眉头。
一来,这里藏匿的黄金虽不少,但跟预料中七十吨黄金的总量相去甚远。
再一个,就是赵飞个人问题。
刚才他看弹药箱里装的全是十斤一个的大金砖,而赵飞用小地图收纳黄金是有上限的。
在他升级前,收取一斤重的“大黄鱼”时,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公斤。
虽然后来经过几次升级,把容纳上限提高了,但到底一次能吞下多重黄金,赵飞心里没底。
十斤重的大金砖,能不能收入小地图。
如果不能,他就只能眼睁睁看这些金砖,却没法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赵飞啧了一声,喉结蠕动,咽口唾沫。
转头对孙科长道:“孙哥,先把这些箱子从这儿搬出去。咱们这趟出来,虽然没找到那七十吨沙皇黄金,但这些估摸也有一吨多。有这些黄金打底,咱们局里至少也是个三等功。”
孙科长听他这么说,也是点点头,嘴上虽没讲,心里也是这么想。
而在赵飞说话同时,右手正好搭在旁边一个弹药箱的边上。
看他样子就是拍了一下,随即指肚微微摩挲,看起来毫无异样。
却不知,赵飞心念一动,已开启了小地图,想隔空把这口箱弹药箱里,紧靠边的金砖收摄进去。
小地图升级后,有了这个能力,可以不用手直接触碰,隔着几厘米,直接收取。
木质弹药箱的壁板厚度也就两厘米,只要金砖贴着弹药箱内壁摆放就行。
此时,赵飞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生怕十斤重的金砖超出小地图收纳上限,那这趟就白忙活了。
好在,下一刻他的肩膀颤了一下。
只觉倏地,脑海之中,小地图上方,浮现出一块硕大的金砖。
赵飞松一口气,随即喜出望外,暗叫一声:成了!
但他并没停下,手继续往旁边箱子挪去,如法炮制,再试一下,看能不能收进第二块。
这次却失望了。
赵飞不信邪,又摸了两三个弹药箱,隔空收取里边的金砖。
那些箱里金砖却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赵飞便知道:此刻小地图能容纳的黄金上限,肯定不到二十斤。
能收去一块十斤重的金砖已是上限,只好息了贪念,不再强求。
孙科长则点头应允,又叫人进来。
众人合力,把一箱箱装着金砖的弹药箱悉数搬到外边墓室。
再从古墓搬运到要塞当中,那间最大的弹药库内。
搬到这里,没往外搬。
外头天黑,情况复杂,还不如这里安全。
孙科长让人带着武器守在这里,又派人立即回镇上去叫增援,往市里打电话汇报情况。
虽说现场人手不算少、火力也不弱,但要把这一吨多黄金运回去,只靠开来那两辆吉普车远远不够,必须调一辆卡车过来。
这些黄金关系重大,价值也相当不小。
按现在的金价,这一吨半黄金就是两千多万美元,按官方汇率折成人民币得五六千万。
这么大一笔钱,谁也不敢放松大意。
这一番折腾,直弄到后半夜。
赵飞和孙科长谁都没敢动,全守在要塞里看着这一吨半黄金。
直到午夜十二点多,要塞外头隐隐传来卡车鸣笛声。
不一会儿,涌进来一帮人,几道手电光来回晃动,李局长一马当先,竟是亲自来了。
刚才孙科长派人回镇上,跟市里通电话,说明这里情况。
要车、要人、要运输黄金,也跟李局长汇报了这边的进展和收获。
李局长一听,有一吨多黄金,当时就坐不住了,亲自押着卡车过来。
看见李局长出现,赵飞和孙科长也没有太意外,连忙上前,立正敬礼。
李局长相当兴奋,上前抬手先在赵飞胸口杵了一下,随即又重重拍了孙科长几下肩膀。
正要说几句夸赞的话,视线越过二人,看见摆在弹药库中间,那些墨绿色的弹药箱,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直接从两人中间走过去,来到弹药箱前,“啪”的一声,拍了一下。
孙科长连忙跟上,把之前打开那一箱的盖子掀开:“局长,我们发现这些黄金,就打开了一箱,其他都带着封条,没动。”
赵飞也跟过来,却没急着插话。
他功劳足够了,这时候不需要上前表现。
孙科长又介绍道:“一共三十三箱,刚才搬运时稍微估摸了一下,一箱大概一百斤,总数应该在一吨半左右。”
李局长一边听着,一边盯着这些弹药箱来回打量,转又看向赵飞,再次拍他肩膀。
虽没说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趟能有这些收获,最大功劳全是赵飞的。
倘若赵飞今晚没有执意赶来,孙科长带一科的人连夜就撤走了,不可能有这些收获。
随后李局长下令:“先把这些箱子打开,看看是不是都是黄金,注意记录留档。”
之前只有赵飞和孙科长在,之所以不敢打开这些封条,最怕说不清。
实在是财帛动人心。
这些黄金的价值,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足以让许多人疯狂。
如今有李局长在场,才是大局已定,没了那些顾忌。
不用旁人伸手,孙科长亲自上前,李局长和赵飞站在边上看着。
打开一个箱子,便开始清点,并在每一块金砖上拿笔标注编号。
旁边还有人跟着记录,拿记事本标注好每一笔入账。
有了这些编号,谁也没法再打黄金的主意,往后也不怕出问题。
随着把所有箱子都打开,赵飞之前用小地图从其中一箱里抽走一块金砖,心里还有点犯嘀咕。
会不会哪一箱里少了一根,被人看出疑问?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弹药箱里也不全是满的。
不但有好几个,只装九块金砖,甚至有一箱只装了八块。
最后一番盘点,一共三十三个箱子,按每箱十块金砖算,本应是三百三十块大金砖,最后却只清点出三百二十五根,一共少了五根。
赵飞全程在边上看着。
心里暗暗思忖:原来硕鼠不止他这一只。
不过这并非在场这些人的手笔。
之前有他和孙科长盯着,此刻李局长更是亲自到场,没有谁敢偷梁换柱。
赵飞估计,应该是当初藏匿这批黄金时,就已经被人暗中动过手脚。
经手的八成是底层士兵,或下层军官。
这些人不敢多拿,只敢偷偷拿走一点。
因为箱子上有封条,又有在场众人互相作证,李局长也没追究少那几根金砖的来由。
把这些编号记录的金砖全数运上卡车。
留下两人继续看守这座要塞,和先前发现那座古墓,其余安全局的人都随卡车,押送黄金,返回市里。
星夜赶路,车队抵达安全局时已是后半夜三点多。
众人却都异常兴奋,没有一点儿困意。
虽然这次在二号要塞,没找到传闻中剩余的七十吨沙俄黄金,但仅这一吨半黄金,也绝不是小数目。
归根结底,之前查到那七十吨沙俄黄金,至今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也是水中月,镜中花。
可这一吨半,却是实打实,捏在手里的真金白银。
回到安全局,李局长亲力亲为,监督众人把车上黄金卸下来,先安置在楼里关押重犯的拘留室。
上了几把大锁之后,这才放下心,抬手看看表。
仍抑制不住兴奋的情绪,转而大手一挥,让人抓紧休息,等天一亮就立刻向上级汇报。
有了这一吨半黄金打底,这次安全局手里至少能抓一个集体三等功。
接下来,搜寻余下的黄金压力也会更小,能找到是锦上添花,即便找不到,只到此位置,也不会白忙一场。
……
同一时间,与安全局相距数公里外的,外事委涉外宾馆。
黑黢黢的房间里,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陡然响起来。
床上正熟睡的片冈玉子被惊醒,撑起身子,皱着眉头,看向床头柜上跳动的电话。
她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伸手去接起来。
旁边的野比大助则皱着眉,打了个哈欠,抬头瞅一眼,翻身想继续睡。
然而下一刻,片冈玉子刚接起电话,便陡然脸色一变。
七八分睡意霎时间全没了。
她不由得惊叫一声:“你说什么?!”
旁边的野比大助刚翻身翻了一半,听到这声猛然顿住。
回头看向一脸愕然的片冈玉子,情知不对,立即撑着身子,坐起来道:“出什么事了?”
片冈玉子立即把听筒稍微拉开,捂住说话口,对野比大助道:“课长,是我们放出去,盯安全局的人。说是安全局那边,大概夜里两点四十五分左右,回来一支车队,护送一辆卡车。根据载重以及回程方向判断,他们事后二号要塞那边确认过,这支车队从二号要塞运回来一车黄金。”
野比大助听罢,也是睡意全无,吃惊道:“什么?一车黄金!二号要塞那里,哪来的黄金?”
说着他顾不上光着腚,猛地从床上翻下来,踩在房间的地毯,光着脚快速踱步。
大脑飞转思索,旋即问片冈玉子:“知道运回来多少吗?”
片冈玉子连忙朝电话那边叽里呱啦问了一大堆,等了几秒转头对野比大助道:“说只有一辆卡车,而且只运了一次,但观察卡车的减震压缩,数量应该不少。”
听到这,野比大助稍微松一口气。
他回身坐到床上,示意片冈玉子先把电话撂了。
片冈玉子忙又跟听筒那边说了两句,才把电话放下,看向野比大助。
野比大助眨巴着黄豆似的小眼睛,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
“纳尼?”片冈玉子震惊。
野比大助缓缓笃定道:“看来当初松井文下大佐留下的那本笔记说的没错,当年确实有人趁乱从七十多吨黄金里,抽出去一部分,暗中藏匿起来了。”
“却没想到,竟阴差阳错,藏在二号要塞里。而这次,我们正好拿二号要塞做饵料,去钓安全局和辛普森基金会,反倒真让他们找到了这些黄金。”
听到野比大助说完,片冈玉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课长,您说的松井文下大佐,难道就是现在自卫队幕僚长,松井大根将军的父亲?”
野比大助缓缓点头。
得到确认后,片冈玉子的脸色愈发沉重:“课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需不需要改变原计划?”
野比大助抬手,目光更深邃,沉默着思索,片刻后晃了晃手,沉声道:“不需要。”
片冈玉子“哈衣”一声。
野比大助继续道:“眼下的情况,对我们总体来说反而更有利。有这批黄金诱导,不管东大安全局,还是辛普森基金会的人,反而会更相信我们之前放出去的消息。笃定当年最后七十吨沙皇黄金,就藏在外围防线的某座要塞里,从而放松对市内的关注。而这!正是我们和那些鹅国人的机会。”
说到这,野比大助眼神格外坚定,沉声道:“玉子小姐,你立刻去通知那些鹅国人,让他们马上行动,不要等安全局和辛普森基金会的人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