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晚了,这几天尽量坚持不断更)
就在刚才那艘小船突然逃窜时,赵飞只顾一口气追到江边,他的小地图也随之跟了过来。
但当时一门心思,全盯在那条船上,根本没顾上细看别处。
直到这一刻,确认船上的人不是亚历山德维奇,他才定下神重新扫了一下小地图。
猛然发现,停在旁边泊位的那艘货船里,竟然还藏着一个蓝中偏黑的光点。
码头的战斗早已结束。
赵飞心头一跳,刚才已沉到谷底的希望,又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朝那艘货船冲了过去。
此时他还不敢断定,藏在船里的人就是亚历山德维奇。
可整个码头都被控制住了,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只剩这孤零零一个目标,肯定不能放过。
赵飞几个大步便跃上了货船。
孙科长瞧他突然冲上船,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提枪,紧随其后,从侧翼掩护。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船甲板上,孙科长压低声音问:“出啥事了?”
他顺着赵飞的视线往船舱里看,可里边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飞站在舱口边,也把声音压得很沉:“刚才我听见这边好像有动静。”
他没法直说小地图,只能临时编个听起来合理的由头。
说着话,目光又扫了一眼小地图,循着那个蓝黑色光点的方向走去。
孙科长和跟过来的几个人,全都一头雾水。
刚才他们明明和赵飞站在一块,距离并不远,却没听见什么。
但也没人跳出来质疑。
刚才激战结束,不少人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谁也不敢担保就没漏掉一点响动。
赵飞举枪走在最前面,视线死盯着光点的位置。
这是一艘散装货船,船员生活区全都集中在船尾。前面大半部分,全是敞棚的货舱。
此时舱里已经装了一大半货物,露天堆放的部分都用防雨的帆布苫着。
那光点,就藏在帆布底下。
夜里黑沉,甲板上全靠远处码头余光映出一点轮廓,肉眼根本看不透帆布下藏了什么。
赵飞走到距离光点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头也没回,喊了一声:“手电!”
立刻有人从后面递上来一支强光手电。
赵飞接过去,啪的一下摁亮,一道白惨惨的光柱直接朝光点所在的方向照去。
其他人也跟着光线看去。
只看见一片肮脏的帆布,上面不知积了多久的灰尘和油渍,却瞧不出任何异常。
但见赵飞神情笃定,众人心里大致也都有数了:这底下,八成藏着人。
赵飞又往前逼近两步,厉喝一声:“出来!”
同时,他又飞快地瞥一眼小地图。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确认,光点周围,没有代表危险的蓝色光圈。
说明藏在底下这人,没带致命武器。
赵飞心下稍定,冲着帆布下又叫了一声。
见仍毫无动静,二话不说,枪口一偏,冲着旁边的舱壁“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货舱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赵飞紧跟着又喊:“再不出来,真开枪了!”
然而鸣枪示警后,帆布底下依旧没有半点儿动静。
赵飞眉头拧紧。
略微思忖,回头朝刚才看押俘虏的方向喊道:“有会俄语的吗?过来一个!”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个头不高的混血青年从人堆里被薅了过来,站到赵飞面前,点头哈腰地道:“同志,我……我会俄语。”
赵飞扫他一眼,也不废话:“你对下面喊,就说已经看见他了,别藏了,没用。”
其实赵飞自己也能说俄语。但以他目前“教育背景”还不能展现,没法解释他怎么忽然就会俄语了。
混血青年扯开嗓子,朝帆布下“哇啦哇啦”喊了一通。
又等片刻,只见帆布真的簌簌抖动起来。
一阵蠕动后,从缝隙里慢慢钻出一道人影。
赵飞立刻拿手电照去。
光柱一打,在场众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定睛一看,果然是亚历山德维奇。
确认身份那一瞬,船上船下全都喜出望外。
尤其孙科长,刚才一场硬仗打完,俘虏清点了一圈,却发现没找到正主儿。
调部队过来可不是随便一句话的事,这么大阵仗,要是扑空了,回去怎么交代?
他刚才都已经在心里做好回去挨批的准备。
却没想到,柳暗花明!
赵飞居然从这艘船的货舱里把人给揪了出来。
孙科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这老小子,赶上他妈的耗子了,居然藏这儿了!”
朝货仓里放下绳梯,几杆枪朝下指着,亚历山德维奇缓缓爬上来,又从船上下来,站到码头地面。
面对十几个枪口齐刷刷对着他,他的脸皱成苦瓜,被押到赵飞面前。
隔着两步,赵飞打量对方。
这人四十出头,比之前从师范学院拿回来的照片显老不少。
刚才狼狈地钻进篷布底下,此刻灰头土脸。
那帆布不知堆放多久,上面腻着陈年灰尘和机油,这会儿全蹭在他身上。
即便这样,亚历山德维奇仍试图端着架子。
他目光在赵飞和孙科长之间来回一扫,看出这两人是领头的,故意挺了挺身,下巴一扬,鼻孔对人,张嘴就是一串巴拉巴拉的俄语。
刚才那名混血青年极有眼力,不等赵飞发话,就在一旁低声翻译起来:“他说……他是南斯国人,我们没有权利抓他……”
话还没全翻完,赵飞嘴角冷冷一勾,脚下已经动了。
没等青年翻译完,赵飞一脚就踢在亚历山德维奇肚子上。
剧痛瞬间让他弯成大虾,捂着肚子,脸色发青,“哇”的一大口酸水吐到地上。
却仍不服,剧痛稍缓,又惊又怒,抬起头恶狠狠盯着赵飞。
赵飞迎着他眼神,咧嘴一笑,抬手又是一个大耳瓜子。
“啪”的一声脆响。
亚历山德维奇一个踉跄,一颗牙齿混着血沫子从嘴里飞出去。
不知是不是打脸的关系,着力点距离脑子更紧,赵飞感觉,这下打完,亚历山德维奇的眼神一下清澈不少。
赵飞不疾不徐,冲旁边的混血青年,淡淡道:“翻译,告诉他,再不老实,有他好果子吃。”
青年赶紧把话译过去。
这次,亚历山德维奇没再说半个不字,那股拿鼻孔看人的气势也荡然无存。
赵飞没急着把人押回局里。
直接在码头找了间空办公室,把亚历山德维奇拽进去,连带那名混血青年一起。
进了屋,他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亚历山德维奇,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在宾市的任务是什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七十吨黄金,藏哪儿了?”
亚历山德维奇听到这话,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可他很快低下头,嘴唇抿得死紧,根本不接赵飞的话。
赵飞等了片刻,眼睛一眯,再说第二遍,转头朝孙科长努了努嘴。
意思非常明白,让孙科长的人动手。
赵飞手下有苟立德、张芳来这样的审讯好手。
孙科长的一科从一开始就是满编,整整四个股、四十多号人,更不可能缺刑讯人才。
孙科长自然明白,当即点了下头,冲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小王,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个头不高、身形瘦小的青年推门走进来。
先叫一声“科长”,又跟赵飞点点头,然后什么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径直走到亚历山德维奇面前,开始施展“大记忆恢复术”。
赵飞靠在一边冷眼瞧着。
这个小王的手法,比苟立德细腻不少,下手力道却一点不弱,甚至更有过之。
没过一会儿,亚历山德维奇就像一根被霜打透的茄子,软塌塌地堆在椅子上。
他这种人名义上顶着“间谍”的头衔,实际上更像白手套一类的人物,根本就没什么坚定的信仰,更谈不上忠贞不屈。
之前硬撑,不过是凭一口气、端着一点不值钱的侥幸。
等手段一上,那点硬气转眼就被击碎。
有气无力地哼哼道:“别打了……停手……我说……你们要找的黄金,就在仓库里。”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顿时又惊又喜。
那可是七十吨黄金!
唯独赵飞,脸上没有一丝喜色,眉头反而拧得死紧。
他又追问一句:“你确定黄金就在码头仓库里?哪座仓库?说清楚。”
亚历山德维奇勉强抬起头,看他一眼,声音发虚:“就在……一号仓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赵飞心里却是一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地图出问题了,七十吨黄金,数量太大,超出上限,识别不出来了?
刚才他进码头的时候,小地图上连半点金色反应都没有。
相比找到黄金,小地图可能出错这个念头,更让他心里发紧。
此前他一直认定,小地图是绝对准确的,不会出纰漏。
可要是这次,真识别不出这批黄金,问题可就大了。
不过赵飞脸上半点没露。
耐着性子,直接让亚历山德维奇领路。
其他人并不知道赵飞心里这团乱麻,都是异常兴奋。
一行人来到码头东侧的一号仓库。
仓库紧挨着码头泊位,朝西开着四扇蓝漆的大木门。
等众人赶到时,这四扇门都已打开。
仓库里一目了然。
足有上千平方米,迎面堆着不少货物,最显眼的就是进门左手边一大片,足有二三十个,巨大白色木箱。
亚历山德维奇没往里走,停在仓库门口,抬手指了指那些木箱子:“就是那些。”
赵飞顺着他手看去,眉头皱得更深,再次查看小地图。
此时他站在仓库门口,距离亚历山德维奇指的木箱不超过十五米。
如果这些木箱里真有黄金,来到这个距离,稍微放大地图,就能分辨出一块块金砖,不存在总量太大,不能分辨的问题。
可是现在,小地图上依然没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