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得到运输处、铁道班的线索,二话不说,立刻行动。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早前他回来时,安全局的人就一直没解散,仍处在随时待命的状态。
这次出动,还是白天的人马,两辆212吉普车,外加两台挎斗摩托车。
行驶到第二重机厂附近的一条大马路上。
顺着这条马路一直往北走,再往东一拐,就是第二重机厂,下属铁道班的院子。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钟,这一带在厂区外,又不是家属区,马路上瞧不见什么人。
赵飞坐在212吉普车的副驾驶上。
车队行驶飞快,他却表情凝重。
开车的是廖建军,苟立德和谢天成同车,并排坐在后座。
车里静谧无声,除了发动机的低鸣和过坑洼时的颠簸响动,所有人都微微屏着呼吸。
大家都明白,这次是最后的希望。
白天连续查了三个单位,仍没摸到任何实质线索,调查已然进了死胡同。
要是这趟在铁道班还没发现,哪怕赵飞也无计可施了。
不光是赵飞,后排的苟立德和谢天成,心上也像压着一块石头。
赵飞看似盯着前挡风玻璃外头,眼神却有些发散。
随着快到目的地,他注意力始终没离开过小地图。
吉普车在马路上行驶,赵飞脑中,小地图上,场景如飞一般往前铺展。
此时,距离前面的十字路口只剩不到两百米。
赵飞猛然喊了一声:“停车!”
开车的廖建军蓦的一愣,但反应丝毫不慢,顾不上追问缘由,立马执行命令,嘎吱一声,踩下刹车。
吉普车猛地前倾,靠马路旁边停住。
头车一停,跟在后面的第二辆212和两台挎斗摩托,也刹车停在道边。
车里三人目光全落到赵飞身上。
赵飞坐在副驾位上,却压抑着兴奋,眼睛一亮。
此时在车上已经能望见前方十字路口的路灯。
只要到路口,再往右一拐,就是铁道班的院子大门。
而在刚才,吉普车行驶的某一瞬,赵飞脑海中的小地图上,陡然涌进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整片金光几乎瞬间就要把小地图的范围覆盖。
赵飞的心一下就提溜起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黄金!黄金果然在这儿!
赵飞喊出“停车”的一刹那,廖建军立即执行命令踩下刹车,但车身仍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滑行十几米才完全停住。
短短这段距离,已经那片金光完全覆盖了小地图。
下一刻,金光中心倏地一缩,转化成了金色光圈。
因为光圈的面积过大,赵飞此刻在小地图上已经看不见光圈的边界,整个地图的四缘都泛着一层浓郁的金芒。
赵飞就意识到,他已然处在这金色光圈的内部。
他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上回在二号要塞的密室,找到那一吨半黄金时,也曾出现过类似情况。
根据那次经验,赵飞通过金色光圈的大小,飞快估算这次黄金的总量。
绝对有几十吨!
赵飞喉结滚动,“咕噜”一声,咽一口唾沫。
这些天一直悬着那颗心,在此时终于落下来。
那批最后的沙皇黄金,整整七十吨,总算找到了。
想到这,赵飞长长舒出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勾出一抹笑。
后排,苟立德不明就里,瞅见赵飞下令停车,坐在原地半天没出声,忍不住探身问:“科长,咋了?”
赵飞被他一唤,回过神儿,轻咳一声,回道“没事”,转头对旁边的廖建军道:“开车吧,先过去再说。”
廖建军答应一声。
他虽搞不清赵飞刚才为何突然叫停,停了又什么都没说,又要往前开。
但他心里清楚,领导就是领导,他只管执行命令。
片刻工夫,赵飞这辆212重新上路,后面的吉普和摩托一并跟上来。
因为快到地方,速度没再快起来,稳稳往前行驶。
车上,赵飞沉声对后座两人道:“老谢,老德,等会儿让同志们小心点。我有种感觉,这次咱们找对地方了,敌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苟立德和谢天成一听,心里都是一凛,异口同声应“是”。
虽然现在还没见到任何真凭实据,但赵飞一路以来就没走眼过,二人对他判断毫无怀疑。
说话间,车队拐过路口,来到铁道班院子的大门前。
这处院子,紧挨着十字路口东南侧。
转过路口,往前二十来米,是个铁路岔口。
两辆汽车加两台摩托车的动静不小,加上车子停稳,众人纷纷下车,脚步声和人影晃动,立刻引起门里的警觉。
大门里边是一溜平房。
这时,从把头第一个门里,出来一个披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汉子,手里攥着一支手电筒照过来。
隔着大铁门的栅栏往外警惕打量,扯着嗓子问:“哎,你们哪个单位的?要干啥!”
赵飞没上前。
苟立德主动走过去交涉,掏出证件冲门里一亮:“同志,开下门。我们是市局的,调查点事。”
门里那人扫了一眼证件,却眉头一皱,闪过异色,顶回来道:“市局的?我这儿可没接到上级通知。你们这么些人,还大晚上的,这不合规矩。”
苟立德眉头拧起来。
按理说亮出证件,对方就该主动配合,没承想碰上个胡搅蛮缠的货。
耐着性子道:“同志,证件你也看了,我们正在办案,请你配合工作。”
偏偏这中年汉子是个死脑筋,皱着眉道:“那你们先等等,我得打个电话跟领导汇报一下。”说完转身要往屋里走。
赵飞一直站在后面没开口,又扫一眼小地图,目光微凝。
这中年汉子在小地图上,虽然是蓝色,但仔细辨认,颜色并不太深,说明此人并不是迪特。
但不是迪特,不表明对方没收好处。
赵飞不想浪费时间,打算亲自上前。
却在这时,随着他往前移动,小地图也跟着往前。
忽然在小地图的边缘,倏的冒出一个蓝黑色的光点。
赵飞不由一愣,却在下一刻,那个光点继续移动,又出了小地图范围。
苟立德见赵飞上来,往旁撤了一步,叫一声:“科长。”
门里那汉子听见,不由回头,打量赵飞,瞧着是个年轻后生,竟然还是领导,有些狐疑。
赵飞冲他道:“同志,你要打电话汇报,我不拦着。但先把门打开,别耽误我们工作。”
汉子瞧见赵飞年纪轻轻,不仅长的好,还是个领导,心里更是逆反,撇撇嘴道:“这可不行,咱这儿有规定,没有领导指示,我可不敢放你们进来。”
赵飞冷笑,如果刚才没发现那个蓝黑光点,他还有耐心多等一会儿。
但是现在……赵飞再没废话,直接往腰间一摸,把枪掏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门里那人,冷道:“开门。”
那人吓一跳,但吃惊过后,反而上来脾气,梗着脖子道:“你干什么!别拿着把枪就吓唬人,咱也不是没见过。我现在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公安,必须得叫保卫处。”
赵飞倒没想到这人五大三粗的,嘴皮子还挺利索。
可他没有半点惯着的意思,面无表情,也没搭话,左手搭上枪身套筒,往回一拉,咔啦一声,子弹上膛。
赵飞再次抬起枪口,瞄着那人,冷冷道:“我没时间跟你扯犊子。现在,开门,否则我就开枪。给你三个数,一……”
看出赵飞来真的,迎上黑洞洞的枪口,门里这汉子才知道害怕。
狠狠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废话,慌忙掏出钥匙,打开大铁门。
赵飞才把枪口放低,却仍提着,没收起来。
等这人拉开大门,赵飞没废话,冲苟立德道:“先把这人铐上。”
那汉子登时慌了,叫道:“哎!你们凭啥抓我!”
苟立德刚才吃瘪,心里早窝着一股火儿。
隔着铁门拿他没办法,现在进院了,哪会给好脸。
听到赵飞命令,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记狠的。
那汉子刚惨叫出声,却被苟立德一把卡住下巴,往上一带,把嘴闭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疼得脸皮煞白。
旁边的王群反应也不慢,一个箭步跟上去,把人反剪双手铐起来。
赵飞则看也没看,直接往里走。
既然用小地图确认,那批黄金就在这里,就更无需束手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