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仔细端详开火车这人。
只见他身材矮小,面相倒不差,浓眉大眼,梳着三七开的分头,有些少白头。
赵飞打眼一瞅,下意识觉着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心念电转间暗暗思忖:难道这人自己原本就认识?
可仔细想想,又实在想不出对方身份。
直至过了几秒,才猛然一震。
这人面相,竟跟他重生前,经常见到的一位东洋著名、且颇为老当益壮的老师,有七八分相像。
赵飞不由得莞尔一笑,暗暗嗤笑一声:只怕这人,也是当年东洋人留下的野种,如今换了个身份,混到了内部。
随后又经审讯确认,正是方才从小地图上一闪而逝,那个从铁道班里跑出去那人。
赵飞没再理他,又绕停下来火车转了一圈。
除了这人,火车和周围没再发现其他人。
赵飞稍松了一口气,迈步走向火车头后边的车厢。
苟立德紧跟在后,手里拿着手电筒替他照亮。
火车后边一共挂了六节车厢,除了两节敞口的运载车厢,其余四节全是封闭的闷罐车厢。
赵飞走到车厢侧边的滑门前一抬头,见车厢上挂着一把漆黑大锁。
不由皱眉,回头问刚抓那人:“钥匙呢?”
那人被抓后,心气断了,也没再咬着嘴硬,抬头朝锁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道:“这是厂里上的锁,我也没钥匙。”
赵飞扫一眼小地图,确认这人没有撒谎,懒得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喝了一声:“甭找钥匙了,直接撬开。”
随着赵飞一声令下,苟立德习惯性地要跑出去找撬棍。
却没想到,身边的王群比他更快一步,抢先冲出去。
飞快跑回铁道班那道铁丝网墙,不一会儿提溜回来一根一米多长的实心撬棍。
回来后,王群把撬棍插到闷罐车厢的锁挂里,找了一个支点,嘿了一声,猛地一拽。
王群力气不小,仅次于赵飞。
就听“嘎嘣”一声脆响,半个巴掌大的锁头一下就崩开了。
王群抽出撬棍,伸手推开车厢的滑门。
“咣当”一声,车门向旁边滑开。
赵飞站在最前面,不用他亲自打手电,苟立德在后边举着电筒,把光线照进了车厢。
赵飞往里扫了一眼,双手一按,蹿上车厢。
车厢里虽然摆了不少货箱,却都在地上平铺,空间相当空旷。
此时在小地图上,这节车厢里全是密密麻麻,硕大的金色光点。
赵飞心里有数,没废话,一伸手,从王群手里要过刚才开门那根撬棍。
随便找一个木条箱子,用撬棍的扁头顺着木箱缝隙,猛地一使劲。
“砰”的一声,便戳进去。
然后略微用力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把木条箱的盖子撬开一小半。
又滑动撬棍,顺着撬开缝隙到底,又是往下一压,把整个木箱盖子掀开。
苟立德从后边跟上来,手电光顺着撬开的木箱往里一照。
却见里面全是干茅草。
赵飞不急,清楚这些箱子里装的全是黄金。
他再次察看小地图,确认没有预示危险的蓝色光圈,伸手把木箱里塞的茅草一把全薅出来。
茅草一清,露出了下面盖着的东西。
却并非是黄金,而是一块块黑乎乎的金属锭。
赵飞瞧见,稍微愣了一下,又往小地图上扫了一眼。
确认这些金属锭在小地图上全是金光灿灿的,这才微松一口气。
然而在他身侧,苟立德和后来跟上的几名安全局的人不明就里,瞧见木条箱打开后竟全是黑色金属锭,顿时大为失望。
尤其苟立德,当场便脱口骂道:“卧槽~又是铁的!”
因为之前在松江码头,他们已经闹过一回。
以为是敌人要通过水路运送黄金,结果把那些要上船的货物拆开一看,机床里面塞的全是铁锭。
这次再看到黑色金属锭,不由先入为主。
只有赵飞知道,这回是实打实的黄金。
他不动声色,没急着说破。
直起身子,把手里的撬棍递给苟立德:“老德,你去那边,再撬开一个看看。”
说着往车厢里边随便指了一口木箱。
苟立德得了命令,不敢怠慢。
况且他心里也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其他箱子里装的真是黄金呢~
连忙顺着赵飞指的方向往闷罐车厢里走去,其他人的注意力也立即被苟立德吸引过去。
赵飞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稍微弯腰,把刚才拿出来那块黑色金属锭放回箱子里。
却在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随心念一动,把手里那块,表面涂黑的金砖,收入到小地图内。
火车上这些金砖,大小与二号要塞后边,那个古墓密室里的,一吨半金砖完全一样。
只是为掩人耳目,在外边涂刷一层黑漆。
赵飞心念再动,顺势手又摸向箱子里的另一块金砖,将其收进小地图。
转眼间,小地图里已经存进二十斤重的黄金。
上回在二号要塞,他一次性只收取十斤重的金砖便再收不下。
但在此后,小地图经过了一次大升级和一次小升级,突破了当时的桎梏。
这次,赵飞料定至少能收取两块金砖,此刻果然应验了。
不但如此,赵飞还发觉,存入两块金砖后,竟隐隐感觉还有余力,应该还能再收一块!
这个情况令他喜出望外。
不过他也没再继续,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羊毛,真要把羊都薅秃了,就太明显了。
此时,苟立德已经撬开赵飞刚才指的那口箱子。
把撬棍交给王群,亲自伸手把里面的茅草全拽了出来。
看见里头还是刷着黑漆的金属锭,不由颇为失望,当即冲赵飞扬声道:“科长,这边也是……”
然而一边说话一边弯腰,从箱子里捞出一块黑色的金属锭,刚一上手就发觉不大对劲。
苟立德不由“嘶”了一口气,连忙用大拇指狠狠在金属锭上按了一下。
竟按出一道不算太深的痕迹!
这个结果顿时令苟立德眼睛一亮。
如果是铁锭或者其他硬金属,绝不可能用指甲摁出痕迹,除非……是黄金。
赵飞被他叫了一声,顺势朝苟立德走过去。
瞧见苟立德在那块金砖上摁出的痕迹,却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又往车厢另一头,指了一口箱子道:“再把那个箱子也撬开。”
苟立德本要说话,却被赵飞命令,当即不好再说,连忙应了一声,把手里金砖递给赵飞,屁颠屁颠朝赵飞刚指的那口木箱奔去。
赵飞接过那块金砖,往那枚指痕上瞅一眼,把这块金砖原样放回箱子里。
却在他弯腰放下这块金砖的同时,又是心念一动,收进一块金砖。
以防露出马脚,苟立德刚才摁出痕迹那一块他并没动,而是在旁边另收了一块完好的。
到此时,赵飞已往小地图里收进三块金砖,共重三十斤。
隐隐感觉太阳穴发胀,暗忖应该是到极限了,没法再往里收了。
却仍抱着一丝侥幸,手又摸向旁边一块金砖,再次发动心念。
果然,第四块金砖,再也收不进去。
赵飞并没失望。
这回神不知鬼不觉,拿到三块大金砖,就是三十斤黄金,足够再把小地图往上提升一个大等级。
确认小地图只能收取三块金砖,赵飞也没贪得无厌。
拿到这些黄金,心里反而彻底踏实了。
等苟立德那边再撬开第三口箱子,当即又从里面拿出一块金属锭,用手指甲狠狠摁出一道痕迹。
这次他终于确定,这些金属锭根本就不是铁,而是实打实的金砖,只是刷了一层黑漆。
苟立德顿时兴奋大叫起来:“科长,这些都是黄金!”
赵飞当然知道全是黄金,应了一声,便沉声道:“行了,大伙都出去,在外边守好了,我立刻给局长报喜。”
说罢,刚才进入车厢的几人都从里面出来。
“咣当”一声,赵飞把闷罐车厢的大门拉上,锁好。
留下其他人守着火车,他则带着苟立德,立即跑回铁道班办公室。
这里有现成的电话机,直接给李局长拨了回去。
李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赵飞早就烂熟于心。
现在虽然已是天黑,但李局长最近这段时间,跟大伙儿差不多,一直吃住在单位,没怎么回过家。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那边便被接了起来。
赵飞听出是李局长的声音,当即叫道:“局长,我们在第二重机厂的铁道班,找到黄金了!”
随着赵飞这一句话,电话那边立即传来李局长拔高的叫声:“你说什么!”
伴随这一声,还传来“咕咚”一声闷响,大概李局长刚才太激动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碰倒了什么。
赵飞还从听筒里听到了“嘶”的一声吸气,看来这下撞得不轻。
李局长却丝毫顾不上疼,只顾在电话里连声追问:“真找到了?!”
赵飞明白,李局长的意思不是问他是不是真找到黄金了,而是问他是不是找到了那几十吨沙皇黄金。
当即斩钉截铁地回答:“局长,千真万确。您赶紧过来一趟,这次事关重大,我怕把握不住。”
李局长那边闻言,大叫了一声“太好了”。
随即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应该是一巴掌狠狠拍到自己大腿上。
哪怕隔着电话,赵飞都听得真真儿的。
紧跟着又是连叫了两声“太好了!太好了!”,才连着深呼吸两次,把情绪勉强压下来,好整以暇道:“小赵,你那边,先别动,我马上就到。”
赵飞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李局长叫过来压阵,立即答应一声。
刚才他那句“事关重大、把握不住”,不是谦虚,而是实打实的想法。
这七十吨黄金,实在太重要了。
对赵飞这个小科长来说,责任压身,太重大了,他扛不住。
放下电话,又怕货车那边再出差错,赵飞当即回到火车那边继续守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李局长的车风风火火冲过来,在铁道班门口,“嘎吱”一声,死死刹住。
李局长当先下车,小跑着过来。
赵飞没想到他能来这样快,心里暗忖:估计刚才这一路上,李局长的司机绝对把油门踩到底了。
来了之后,李局长一刻不停,当先进了方才赵飞进去的那个闷罐车厢,亲自去查看那三口打开的木箱子。
随后又命人连续打开好几口木箱,确认里面装的全都是满坑满谷的,十斤重的大金砖。
仅这一个车厢,估算出来就足有二十多吨。
心里一估摸,一共拉了四个闷罐车厢,总数跟传说中的七十吨黄金正好对上。
心里有底,李局长从车厢里下来,不由得抬手重重一拍赵飞的肩膀,连声叫道:“好小子!小赵,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赵飞被他拍得肩膀生疼,整个人直往旁边栽歪,不由咧嘴,吸着凉气,揉着肩膀嘿嘿笑道:“局长,再大的功劳,也是您领导有方,指挥得当。我就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小兵,一切都是听您指挥。”
李局长听他这话,更是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
说着抬手虚指了指赵飞:“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功劳,真是太大了,估计是要通天了。我也算借了你这小子的光了。”
李局长没藏着掖着,直接大大方方把功劳摆到明面上。
而在这时,赵飞正要接茬,再往下说两句,苟立德却突然急匆匆,从铁道班院门口那边跑过来,冲赵飞这边大叫道:“局长,科长,外边有情况!来了不少当兵的,说是要接管这里。”
赵飞一听,顿时脸色一变。
要是别的案子,或者别的什么情况,突然来了部队的人想要接管,他也不会起特别大的反应。
但问题是,现在这个当口实在太敏感了。
在这列火车上,实打实装了好几十吨黄金。
真要出点什么岔子,这个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他立即扭头看向李局长,想要征询李局长的决断。
却没想到,李局长听闻后非但没紧张,反而一脸带笑,摆了摆手道:“放心,是自己人,我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