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一听老太太质问,蓦地一愣。
不明就里,老太太怎么突然问起胡四娘来了?
按道理,老太太应该不认识胡四娘。
赵飞皱着眉头反问:“胡四娘?她咋了?”
老太太有些不满,挑了挑眉,瞪赵飞一眼,没好气道:“还问她咋了?那姑娘前天都上咱家来了,还拎来不少东西。”
说话间,眼神往门边的柜子上瞅一眼。
赵飞顺着回头看去。
刚才他从外边进屋,径直就坐到炕边,并没往旁边看。
此时顺着老太太视线看,果然看见门边柜子上摆了不少东西,都堆在收音机旁边,把立在边上的手电筒都给挤倒了。
赵飞视线一扫,看出那些东西价值不菲。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带着疑惑问道:“老三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招人家了?”
赵飞皱着眉,心里有些不高兴,暗骂这胡四娘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居然趁他出差不在,悄没声地跑到他家来刷存在感。
老太太见赵飞脸色阴晴不定,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一眼就看出赵飞跟这胡四娘关系不一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在赵飞胳膊上掐了一下。
赵飞疼得“哎哟”一声,连忙往后一缩才挣脱,忙用手使劲揉了两下。
老太太不解恨,瞪着眼,大骂道:“你个混球儿!到底想咋的?张雅和王晓雨就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咋又冒出个胡四娘来?你跟我说,到底是咋回事!”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说话又急,带着情绪,呼哧呼哧有些喘不上气。
停下来缓了两口气,才继续道:“这个女同志,虽然年纪不大,但看着不像大姑娘,一瞅就是天生狐媚子的坯子。你一天净在外头给我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是不是要气死我?”
赵飞被训得一脸无奈,也不敢回嘴,只能苦着脸。
等老太太说完,才勉强分说:“这里边有些事您不知道,我跟这胡四娘,其实真没啥。”
老太太却怀疑,盯着赵飞上下打量,皱着眉头,根本不信。
赵飞忙又分说:“您想啊~如果我跟她真要有啥事儿,她一个女的敢明目张胆上咱家来?”
老太太一听这话,倒是有些认同,微微思索,缓缓点头,呢喃道:“这……倒也是。”
如果真有关系,反而得要避嫌。正因为还没啥关系,才堂而皇之凑上来。
不过老太太也没这么容易糊弄。
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既然胡四娘敢凑上来,定然跟赵飞脱不了关系。
她“哼”一声,没好气:“老三,你也别跟我来这套。跟他有没有关系,你自个儿心里有数。我可把丑话说头里,这些女人,你自个儿都给我梳拢好了。你在外边乐意咋地我不管,要是闹出幺蛾子给我整到家里来,我可饶不了你。”
赵飞松一口气,情知老太太这是懒得管他,只是眼不见心不烦,连忙答应下来。
趁机又岔开话题,抻脖子往外屋厨房瞅一眼:“咱家有啥吃的没有?我饿了,下火车还没吃饭呢~”
老太太终究还是心疼孩子,一听这话,撇了撇嘴,麻利起身下地,到厨房去做饭。
赵飞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动静,这才彻底放心。
可一想到胡四娘,他不由得咬咬牙。
他知道胡四娘的心思,包括整个胡家的心思,这在之前胡四娘都已跟他挑明了。
而且该说不说,胡四娘这小娘们虽然结过一次婚,但是年龄不大,长得确实没得说。
要说赵飞一点不心动,那是假的。
只是要不要拿下这女人,他心里还真一直没做决定。
一个是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实在不少,根本没腾出时间,去仔细思忖这事。
再有一个,赵飞还有些顾忌,主要是胡家的背景实在有些复杂。
这令胡四娘跟赵飞身边其他女人,有本质区别。
在此之前,赵飞虽然拿下了张雅和吴慧芳,但她们基本没有复杂社会关系,就是孤身一人。
除了赵飞,再没别的指望。
王小雨虽然有背景,但她家都在体制内,行事作风,有迹可循。
唯独胡四娘。
胡家本身是江湖出身,背景异常复杂。
真要收了胡四娘,日后必然也要跟胡家牵扯不清,怕是会有麻烦。
想到这,赵飞眼睛微眯,脑子里又浮现出胡三爷。
这一趟去京城,先赶上吴强被杀。
再到后来,刘云给他送来这份资料,追根究底,都是吴家当年从先秦古墓里弄出来的秘术。
而胡三爷作为曾经跟吴家上辈平起平坐的人物,肯定知道一些情况。
赵飞不由暗忖:等回头非得找个机会,跟胡三爷仔细问问。
他正想着,老太太麻利地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面进来,咣当一声,放到桌上。
赵飞瞅见,连忙收拢心思,嘿嘿笑着凑上去,贱兮兮拍了几句马屁,操起筷子吸溜起来。
又过片刻,趁热把一碗面条连汤带水全都吃完。
赵飞也没在家多待。
这一趟回来,他坐的是软卧。
虽然说舟车劳顿,但赵飞重生之后,本身体质远远超出寻常人,倒也不觉劳累。
此时吃饱喝足,精神头更足。
在家稍微坐一会儿,跟老太太说几句话,下午就径直出门,骑着自行车直奔花鸟鱼市去找陈老歪。
今早上,赵红旗并不知道赵飞提前回来上班,直接把摩托车骑走了。
赵飞这趟出去,骑的是赵红旗的自行车。
吭哧吭哧,来到花鸟鱼市。
因为不是周末,市场里基本没什么人。
赵飞也没存车,直接骑到陈老歪店铺门口停下。
咔一声,锁好车,推门进去。
刚想叫陈老歪,却微微一愣。
陈老歪的店铺面积不大,进门一览无余,却没见陈老歪。
反而在店铺里边的柜台边上,看见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正是陈老歪的姘头杨金凤。
自从陈松被赵飞弄到安全局去上班,陈老歪就堂而皇之把杨金凤弄来,名义是帮看店。
而另一个人,让赵飞有些意外,跟杨金凤凑在一块儿,聊得热火朝天的,竟然是胡四娘。
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胡四娘微微侧身,浅笑着,低声说。
杨金凤把脑袋凑过来,眉飞色舞地听着。
直至门口这边有动静,俩人才不约而同扭头过来,看见赵飞,全是一愣,当即也不说了,连忙紧走几步迎上来。
杨金凤在前,笑着道:“赵科长您来啦。老陈刚上外头去了。您先坐,我给您倒杯茶。”
赵飞点点头,倒也没客气。
虽然心知杨金凤是陈老歪的女人,但此时在店里明面上就是职员,赵飞也不用太理会。
至于陈老歪上外头,大概就是上厕所,用不多久就回来。
赵飞径直走到店内。
胡四娘跟在杨金凤身后,等她去泡茶,凑上来。
也不说话,只拿眼角余光瞥一眼背对这边的杨金凤,冷不防一挺胸脯。
不轻不重的在赵飞胳膊上碰一下。
赵飞瞬间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绵软触感,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这娘们一上来就放大招。
他当即皱眉往后退一步,沉声:“胡同志,请自重。听说前天你上我家去了?”
胡四娘被赵飞提到这茬,并没有狡辩。
对赵飞的反应也没太意外,只是微微低着头,可怜巴巴地小声说:“我错了。”
这三个字,却把赵飞弄了一噎。
本来他酝酿了不少话,打算等胡四娘开口辩解,就直接怼回去。
谁知这娘们儿不按套路出牌,上来直接认错,跟受气包似的,软绵绵。
这还让他咋办!
赵飞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情知面前这娘们段位不低,不好拿捏。
干脆也不说话,直接从胡四娘身边绕过去,走到屋里茶台旁坐下。
胡四娘则跟小媳妇似的,乖乖在他身后两步跟上。
旁边杨金凤嘴里说着去泡茶,其实眼睛余光一直注视着这边。
刚才两人反应,她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吃惊。
她可知道胡四娘的身份,也知道胡家在整个行里边的背景和实力。
在这之前,杨金凤还有点奇怪,最近这段时间胡四娘怎么有事没事就上这儿来找她说话,她还特地跟陈老歪提过这事。
陈老歪只是嘿嘿直笑,卖关子也不说,只跟她说“过两天就知道了”。
现在看来,这哪是来找她的,分明是冲赵飞来的。
杨金凤是聪明人,不然这些年陈老歪身边女人来来去去不少,却唯独她能留到最后。
心念电转,便决定送胡四娘一个人情。
她把水和茶叶拿到茶台那边,却并没继续泡茶,笑着冲赵飞道:“赵科长您看,老歪出去都半天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我出去找找他。”
说着又跟胡四娘道:“四娘你帮我照看照看。”
胡四娘答应一声,瞬间就明白杨金凤的用意,冲她投去一个感激微笑,把热水和茶叶都接过来。
杨金凤转身出去,屋里便只剩胡四娘和赵飞。
胡四娘却没急着说话,默默把茶沏好,双手端着茶杯,送到赵飞面前。
又说道:“我错了,不该不跟你打招呼就上你家去。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想怎么罚我都成。”
说着这话,举着茶杯,微微低下头,露出纤长雪白的脖颈,脑袋微微往旁歪着,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婉。
赵飞瞅见,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心里暗暗感慨:胡四娘还真是个天生的狐媚子。
赵飞身边几个女人,单就颜值身材来说,真就没一个差的。
只是颜值高并不等于就有女人味。
这方面,张雅和王晓雨就差多了。
一个是单臂能扛半扇猪的壮士,一个是能拿螺丝刀捅人的狠人。
要说,也只有吴慧芳,从小学戏,一颦一笑,都流露出一股妩媚劲,尤其是那眼神仪态,有时候往那一站,啥也不说,只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撩拨得心脏怦怦直跳。
可非要跟胡四娘比,吴慧芳还是差了一筹。
胡四娘这一身狐媚子本事,压根就不是学的,而是天赋。
不仅勾人,还更自然,一点演的痕迹都没有。
不过赵飞毕竟不是一般人。
尤其重生之后,心态更有微妙变化。
男女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博弈,情知这种时候必须得端住。
胡四娘,或者说胡家,趁他出差去他家送礼,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底线。
如果这回轻飘飘过去,胡四娘这娘们肯定顺杆往上爬。
赵飞没给她好脸色。
哪怕胡四娘此时魅力全开,赵飞也仍冷着脸,半天没说话,也没去接胡四娘递过来的茶。
胡四娘就这样低头站着,举着茶杯,动也不动。
赵飞眼睛微眯,视线在茶杯和她端着茶杯的手上扫过。
心里不由“啧”一声:这娘们倒也够狠的。
刚才沏茶的水虽不是刚烧开的,但温度一点不低。
胡四娘沏完就端到他面前,此时茶杯里热水温度透出来,正烫着手。
她却动也不动,硬是咬牙忍着,捧着茶杯。
赵飞跟胡四娘握过手,知道她手上没什么老茧,此时怕是已烫得不行了,还能忍住。
但赵飞并没心软,任由她捧着茶杯站着。
直至过了三四分钟,陈老歪和杨金凤从外边回来。
店铺门口塑料门帘被人撩开,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赵飞听声看去,见两人从外边进来,情知刚才他们肯定故意在外边待了一会,给他和胡四娘留出时间。
只是陈老歪和杨金凤并不知道,这反而害苦了胡四娘,让她平白多端半天茶杯。
好在这时候茶温倒是降下去了。
因有人进来,赵飞没再继续为难胡四娘,从她手里接过茶杯。
刚才这半天,胡四娘一直举着茶杯低着头,已经累得够呛,加上茶杯烫手,此时赵飞接过去,她不由得松一口气,蓦地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