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站在办公室窗边,往外看去,注视朱飞龙和陈老歪下了楼,坐上车,径直驶出院门外。
他大脑飞快转动,思索现在的情况。
贸易公司刚开张,第一次合作就搞出这种事。
虽然只有五千块钱,赵飞也不是赔不起。
但现在关键问题是,米伊尔死在了宾市,大鹅那边不可能搞他五千块钱就算完事。
如果米伊尔的死这件事不解决,肯定还有后续动作。
再就是京城。
面对大鹅的动作,下一步肯定也会有反应。
赵飞想的很清楚:虽然现在京城明面上跟西方处于合作关系,但实际上京城一直想缓和跟大鹅的关系,最好能够恢复正常,而不是夹在中间,给西大当马前卒。
那不符合我们自身利益。
包括此时,南边的战争,也是在收着打。
主要是给西大看的,只要这场战争还在打着,咱就有理由跟西大要钱要技术。
但战争规模必须严格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战争初期,雷霆一击后,立即就收手,主力撤回国内。
就是不能过于刺激莫思科的敏感神经。
赵飞思绪发散,一边抽烟一边权衡。
之前李局长带他去京城,上边把筹划多年的八零二三计划交给他,可不是冲着边境走私那点蝇头小利。
而是为了下一步,双方恢复关系先打个基础。
最好能够通过私人关系,建立一定级别的沟通渠道。
现在因为米伊尔的死,耽误了这个任务,才是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赵飞把抽了半截的烟摔在地上,抬脚碾灭。
暗暗咬牙:必须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不能再拖下去。
踩灭烟后,他一转身,打算回安全局,直接找李局长,申请参与破案。
全指望孙科长破案,基本不太现实。
孙科长能力虽然不弱,但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拖了几天却仍然没有一点头绪。
再拖下去,破案难度只会更大。
虽然赵飞从安全局调出来,再去参加调查有些不合规,但也管不了这些了。
然而,赵飞刚迈出两步,没等走到门口,办公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赵飞脚步一顿,皱眉,回头朝电话看去。
走回去,接起来,“喂”了一声。
“赵桑~”电话里传来一个带着口音的声音,竟然是野比大助。
赵飞诧异。
上次去京城前,他跟野比大助见过一面。
当时野比大助不想步上坂本翔太的后尘,想通过赵飞自救。
赵飞当时替他反映上去。
后来到京城,也看到结果了。
经济日报上刊登了有关野比大助的报道,将他定性为当下两国之间商贸合作的典范。
有了这一道护身符,算是暂时把野比大助保住了。
不过那之后,野比大助没留在滨市,而是直接去了沪市。
赵飞没想到,对方竟然回来了。
稍微定了定神,把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淡淡道:“野比先生,回滨市了?”
电话那边,野比大助“哈衣”一声,没拐弯抹角,直接道:“赵桑,有些事想跟您面谈,不知现在方便不方便?”
赵飞挑眉,情知野比大助无事不登三宝殿。
按下立即去安全局的想法,也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抬手看看表,答应道:“当然可以。”
野比大助音调拔高,显得颇为兴奋:“我听说,赵桑刚成立一个贸易公司,正想登门恭贺。”
赵飞一笑:“那我就恭候野比先生大驾。”
那边挂断,赵飞将电话听筒放回去,稍微定了定神。
大脑飞速思索:野比大助突然来找他,到底为了什么?
想来想去,心里隐隐有些端倪,却始终感觉抓不到关键。
直至十几分钟后,野比大助穿着一身西装,由张兴国引领来到赵飞办公室。
进屋,看见赵飞,当即深深鞠躬道:“赵桑,非常感谢,您上次的援手。”
赵飞笑呵呵往前迎了几步,伸出手跟野比大助握了握:“野比先生客气。我也得恭喜野比先生,听说野比先生如今已是河渡商社,专门负责东亚业务的副处长了。恭喜~恭喜~”
野比大助连忙摆手,谦逊道:“赵桑客气,就是一个虚职,干的还是原先的事,不值一提。”
赵飞也是客套,没跟他继续纠结。
野比大助第一次来到赵飞新办公室,环视之后,夸奖一番,两人来到旁边会客的沙发坐下。
张兴国相当有眼力见儿,给两人各自倒一杯水后,主动退了出去。
赵飞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将茶杯放回去,身子略微舒展,靠在沙发椅背上,笑呵呵道:“野比先生,现在没有旁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野比大助也把杯子端起来。
但端起来后,往嘴边递了递,却一顿,没有喝,又把杯子放回去。
转而露出诚挚的微笑道:“我听说,赵桑最近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赵飞微微挑眉,视线在野比大助脸上扫过去。
当即想到大鹅的状况,却也没太吃惊。
既然野比大助来了,还刻意提起这件事,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
而且公司成立后,第一次往大鹅走货就被扣下,在有心人的关注之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赵飞不动声色点点头,抬手示意“你说”。
野比大助屁股挪动一下,往赵飞这边稍微靠了靠,继续道:“赵桑,我们河渡商社在大鹅远东有些人脉,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赵桑,从中斡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