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时孙科长接过话茬:“同志,周东明同志,今天在单位吧?”
门卫情知面前这人是安全局的领导,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在呢,在呢,今天他正常当班。”
说着往煤场里边看去,伸手指了指办公室方向。
孙科长冲他点头道声谢,看向赵飞。
两人换了个眼色,带人继续往里走。
赵飞全程并没说话,不动声色跟着。
里边,十多米远,就是煤场办公室。
是三间尖顶瓦房,紧挨着房山墙,支了一个棚子,棚下是进出煤场的地磅,进出买煤的车都得在这过磅。
赵飞四人进来,没到办公室跟前,里边就有人隔着窗户看到。
随即有人推开门帘,从里边出来。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应该是煤厂的领导。
他迎出来,紧走几步,隔着老远便伸出手,笑着道:“是孙科长啊!上次咱们在市局见过,您还记得吗?”
孙科长也没端着,笑着跟他握了握,又介绍赵飞:“咋不记着,刘场长!这是我们安全局的破案专家,赵飞同志。”
刘厂长顺着孙科长介绍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刚才出来,他没注意到赵飞,以为是跟孙科长一起来的部下。
却没想到,听孙科长意思,竟跟孙科长平起平坐,还这么年轻,更不敢怠慢,连忙又跟赵飞握手。
赵飞看出,这人虽然面上热情,但其实根本不想沾边。
毕竟出了人命案子,普通老百姓谁也不想沾上。
偏偏他是单位领导,就算想甩也甩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假装热情。
握手后,刘场长指了指身后办公室道:“那个,孙科长,赵同志,你们是来找老周的吧?他在屋里呢~”
赵飞没打算喧宾夺主,全程任由孙科长说话,只是时不时扫一眼小地图,确认了煤场门口的门卫,和这刘场长都没有问题。
几人往里走,来到办公室。
撩开黢黑的门帘子。
煤场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煤渣粉尘,摸哪儿都黑乎乎的。
赵飞跟着往里走,伸手把撩起的门帘子接住往后甩了一下,便擦了一手黑灰。
不由得瞅了一眼,“啪啪”拍了两声手。
几人进到屋里。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大开间的平房。
只是一个小型煤场,总共不过十来人,包括刘场长在内,平时上班都在这屋守着。
此时屋里坐着四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没精打采的,脸上带着黑眼圈,正是发现米伊尔尸体的周东明。
赵飞略微打量。
遇上这种事,估计这些天被折腾的不轻。
再加上普通人看见死人,还是被杀横死,大概也做噩梦。
赵飞来之前,最早是市局,后来是孙科长他们,不知道调查了几遍,同样的问题早就把人问烦了。
此时看见赵飞他们进来,周东明眼里明显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只是知道安全局不是一般单位,不敢怒也不敢言,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飞扫他一眼,暗暗摇头。
他这趟来,本来也没指望通过平常手段破案,主要还是想通过小地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一般来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往往跟案子有相当深的牵扯。
但现在一看,这个发现尸体的周师傅,还真没什么牵连。
至少在赵飞的小地图上,他的颜色相当清白,没有任何瑕疵。
赵飞不由得“啧”了一声。
更主要的是,刚才一路过来,整个煤场不仅仅是周师傅,其他人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赵飞视线从周东明身上移开,任由孙科长老调重弹,把发现尸体的情况,又问了一遍。
赵飞自己则有些走神。
大脑飞快思索,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除了这个煤场,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但想了半天,赵飞也没别的头绪。
直至孙科长问完,转头朝这边看来,那意思是问赵飞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赵飞收拢思绪,看看坐在对面的周师傅,伸手挠挠脑袋。
其实他也没什么问题好问,只是现在气氛到这了,孙科长意思又很明显,真要什么都不问,倒说不过去。
赵飞索性问道:“周师傅,那天早上,你发现尸体时,除了你……你仔细回想一下,附近还有什么人没有?不用特别准确,稍微怀疑,可疑就行。”
周东明皱着眉,冥思苦想半天,仍摇摇头道:“那个……领导,当时是早上六点多钟,我下夜班。正赶上夜里头有个装煤的活儿,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当时迷迷糊糊的,下夜班就顾着回家睡觉,我是真没太注意。
“不瞒你说,要不是那人当时穿个蓝布衣服,趴在红砖墙底下,实在太显眼了,我都不一定能看见那儿趴着一个人。当时我还以为是半夜喝酒喝多了,在马路边上睡了一宿。谁知道,等走近了才看见,那人满身是血。当时我就吓傻了……”
赵飞听他叙说,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的车轱辘话,没什么新鲜东西。
等他说完,孙科长又看向赵飞。
赵飞摇摇头,几人从煤场办公室出来,到外边。
孙科长皱着眉道:“小赵,下一步咋整?”
赵飞摇头,往煤场四周眺望着,扫一眼道:“走,再到附近去看看。”
孙科长点头,没说什么,却难言愁容。
本来他对赵飞这趟过来寄予厚望,但没想到赵飞来了,也是一个套路。
刚才追着周东明问半天,也没问出子午卯酉来。
不过他这些想法都按捺在心里。
到了孙科长这个年龄和职位,也算有些城府,不可能把什么事都摆在脸上。
既然赵飞说要到附近去看看,他索性也就跟着,一边从兜里拿出火柴,又点上一根烟,一边跟赵飞回到煤场门口。
赵飞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微微皱眉。
孙科长瞅他这样,不由心头一动,连忙问道:“小赵,咋了?”
赵飞“啧”一声:“孙哥,这门口……是不是缺点啥。”
“缺啥?”孙科长不由诧异,又往煤场门口扫视。
看了两圈,也微微皱眉:“还别说……你不说我真没啥感觉。但你这一说,好像是缺点啥。但是缺啥呢?”
赵飞忽然一拍大腿道:“孙哥!一般煤场子门口,都有扛活儿的倒骑驴,这咋一个都没有?”
听赵飞这样说,孙科长先是一愣,也反应过来:“嘶~还真是!前几天,我来过,这门口还有好几个倒骑驴。”
说着又往远处去张望。
正在这时,看他们出来,煤场的刘厂长也跟出来,正好听见二人议论这事,连忙分说道:“那个……孙科长,赵同志。”
抬手往煤场北边的十字路口指去:“平时咱们这扛活儿的都在那边路口,偶尔也有在门口等活儿的。”
说着往南边看:“今天南头矿山机械厂要翻仓库,人不够应该都叫到那边干活去了。昨天下午,我看见他们厂里后勤的小刘过来订的,把附近能扛活的都叫去了。”
赵飞和孙科长恍然大悟。
岂料刘厂长话还没说完,却忽然看见煤场前面的马路对面,从南往北骑过来一辆倒骑驴三轮车。
瞧见这人,刘厂长不由得诧异道:“哎,老郑!你咋没上矿山机械厂去?”
随他问这一声,赵飞和孙科长也不约而同,往这人身上看去。
下一刻,这人骑着三轮车过来,进入到小地图的范围内,赵飞陡然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