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绩，在7月25号这天终于出来了。
九七年的中考，不像后来那样网上查分或短信通知，很快就知道结果。
要知道，这个时候一切都几乎靠人工。
卷子是老师一支笔一张卷改出来的。
分数是计算器合出来的。
复查也是人手对着分数条一遍一遍核对。
慢，出分是真的慢。
这中考公布结果比当初班主任何芳兰预估的时间，还晚了好多天。
学生要知道自己的具体成绩，只能去学校查分。
而这段时间，陈默压根没往学校跑。
他只在家里干农活，一点都不着急分数。
他重生一回，底气足，自然不急不躁。
直到今天，中考的成绩才正式公布。
狮子镇中学有个老规矩，中考一放榜，学校教务处就会连夜用红纸写出一张红榜。
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上面只列一类人。
考上高中的学生名单，分数和排名都一清二楚。
那红纸就贴在学校升旗台侧边的公告栏上，估计要贴好久。
可能九月份新生开学都还能看到这张红榜。
不止学校，镇政府大门口的公告栏那里，也会在同一天贴上写有一模一样信息的红榜。
这红榜其实是给全镇人看的。
今年狮子镇初中，谁读书最厉害，谁考上了高中都能一目了然。
而今年那张红榜上，最顶端且最显眼的名字是谁，谁就是最出名的。
消息最先在盘龙村传开，是靠五叔。
五叔今天一早开着拖拉机去镇上拉化肥，路过镇政府门口，无意间往公告栏瞟了一眼。
那里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看红榜的。
五叔凑过去看。
他暂时挤不进去，但远远的发现那公告栏上的红纸是新贴上去的，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黑字。
“这是什么通知吗？这么多人看。”他问旁边一个人。
本来五叔还以为是镇政府在通知什么重要的大事呢。
那人头也不回：“今天出中考成绩，红纸上面写的是考上高中的学生名单。”
五叔心里一动，他想起陈默今年不就是参加了中考吗？
他努力往前挤了挤。
红纸上的字不算大，但写得工整。
他伸长脖子，第一个名字就扎进眼里。
“陈默？”
“这不会是我们村的陈默吧？”
五叔当场就仔仔细细再看一遍。
名字：陈默。
分数：666。
排名：1。
这个分数高到离谱。
因为中考满分就是690分。
五叔当场就笑咧了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们盘龙村，也出了个全镇第一了！
等拖拉机开回村，车还没停稳，五叔嗓门先到了：“乡亲们！好消息！大喜事啊！”
“陈默中考，全镇第一！”
“红榜都贴在镇政府门口了！第一个就是他！第一名！”
一句话，把本来安安静静的村子，再次炸翻了天。
之前猎到三头野猪后请全村吃肉，村里人都佩服陈默的本事。
可中考全镇第一，则分量完全不一样。
那是出息，是光宗耀祖。
“真的假的？全镇第一？”
“那可是整个狮子镇多少个村的学生啊！”
“我们盘龙村，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了！”
“以前只知道他打猎厉害，没想到读书也这么狠！文武双全啊！”
五叔就差拍着胸脯保证：“我亲眼看见红纸上写的！还能有假！”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会儿，陈默中考全镇第一，就传遍了盘龙村每一户人家。
很多村里人看陈默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以前是这孩子能干，现在是这孩子将来是大人物。
走在路上，村里的长辈们很多都主动跟陈默打招呼。
“小默，真给我们村长脸！”
“以后就是有出息的人了！”
这份敬重，真是让陈默爽翻到骨子里。
即便上一世的时候，陈默也是全镇第一。
可这一辈子的陈默更加懂得人情世故，那更能看懂别人的眼神。
在陈默看来，太多的村里人对他家的态度都已经改变了许多。
全镇第一的成绩意味着陈默以后有非常大的概率考上大学。
而考上大学这种事情在很多农村人看来就意味着有可能当官。
没错，很多农村人最朴素的想法就是能有机会当官。
而且，他们也是从各种小道消息知道，即便不能当官，但如果能在上大学后包分配工作，那也是极好的事情。
很多农村人的消息是很闭塞的。
他们可不会知道，如今国家就已经开始逐渐改革，在以后的几年里逐渐开始实施不包分配的政策。
到千禧年的时候，包分配的制度就会彻底终结。
而那个时候，陈默还没上大学呢。
所以说，包分配的制度与陈默注定是无缘的。
陈默记得很清楚，上一世的时候，还有很多乡亲们在他大学毕业后询问自己分配到哪里工作了的事情。
他那个时候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这个年代，一个大学生在农村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即便陈默目前才是中考第一，但表现出来的潜力却足以让很多人刮目相看。
况且，盘龙村的乡亲们很多时候听到的消息，大部分都局限在狮子镇范围内。
他们连很多市里的消息都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典型的地理因素造成的信息壁垒。
只能说盘龙村还是太偏僻，也太穷了一些。
而狮子镇初中的老师们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中考成绩的消息的。
班主任何芳兰老师在红榜没有发布之前就知道了结果。
她了解到了自己班的陈默是全镇第一，而且分数高到离谱后，嘴角压都压不住。
放暑假期间，还是有一些老师住校的。
她忍不住和别的老师分享喜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默不会差，这孩子稳得很，真给我的班级争气！”
而在早上吃饭的时候，她还在跟自己的丈夫念叨：“我们班那个陈默，你还记得不？就是之前成绩很稳定的那个。”
“这次中考，他考了全镇第一！而且是666分，估计在县里或市里都排在很靠前的名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