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到公用石磨旁,陈默刚靠近就皱了皱眉。
这座石磨由整块青石凿成,磨盘厚重,磨齿清晰。
但此刻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上去许久不曾有人用过了。
在盘龙村,石磨是全村人的共用物件,平日里用得最多的时候,当属过年前后。
那时候家家户户闲下来,要磨豆腐或打米浆。
石磨旁天天围着人,被人用得勤,自然干净亮堂。
可现在是七月,之前一段时间正是一年里最忙的双抢时节。
村里人天不亮就下地,谁还有闲工夫来磨东西。
算下来,这石磨少说有半个月没人碰过。
风吹日晒的,落满尘土也在情理之中。
“哥,这也太脏了,没法直接磨啊。”
陈栋看着磨盘有些犯难。
陈默点点头,语气平静:“先洗干净,不洗干净磨出来的米浆都是脏的。”
于是,陈默又回家拿桶打了满满一桶的清水回来,顺便带来了一把刷子。
陈默用刷子顺着磨盘纹路仔细刷洗。
上磨盘、下磨盘、磨槽、出料口,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一遍洗不干净就再冲一遍,直到青石磨变得干干净净才停手。
清洗完毕,陈默抬手试了试磨柄的手感。
他对陈栋说:“你负责添米,我来推磨,小心别把手伸太近。”
“知道了哥!”
陈栋乖乖应下,站在磨盘旁,准备随时添米。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发力,使用推磨棍开始推动沉重的石磨。
他早就目测过了。
石磨上方的磨盘的直径是40.1cm。
“测量熟练度+1!”
这石磨的重量大概在100斤左右。
他这个时候使用了推磨棍。
手中用的推磨棍的长度是150.5cm。
根据杠杆原理,使用推磨棍自然可以省力一些。
这么大的石磨,他需要推动的话,爆发力也要瞬间达到五十斤以上。
所以最开始推磨的时候,手臂会感觉到死沉死沉的。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他可能根本掌握不好其中的力道,根本推动不起来,连第一步都不见得能做到。
最开始推的那几圈是最难的,需要不断用手臂爆发力量。
不过一旦转起来就省力了,保持节奏就好。
陈默和陈栋两人配合,一人推一人添米,保持匀速,比猛推猛停要轻松。
陈默如今有着大成级别微操技能加持,对力道和节奏的掌控达到了极致。
他不需要蛮力硬推,只需要顺着石磨转动的惯性,用最省力的角度持续发力。
每一圈都平稳顺滑,石磨吱呀吱呀地转动。
泡软的大米不断被送进磨眼,在上下磨盘的挤压下,化作细腻的白色米浆。
米浆顺着磨槽缓缓流出,落在下方接好的水桶里。
陈默推磨节奏稳定,陈栋添米也恰到好处。
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格外顺畅。
很快,陈栋旁边的水桶里的泡米一点点减少,地上的水桶里的米浆一点点升高。
等到最后一勺米被送进磨眼,陈默依旧匀速推磨。
直到磨盘里的米粒全部磨尽,再也没有新的米浆流出。
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让陈栋又舀了小半瓢清水,慢慢倒进磨眼,一边推磨一边冲洗磨盘内壁残留的米浆。
这些米浆看着不多,可积攒起来也有小半碗,在粮食金贵的农村,半点儿都不能浪费。
整个磨米浆的过程前后只用了半个小时。
用了差不多三四斤大米,最终磨出将近半桶细腻的米浆,分量刚刚好。
米浆接下来需要发酵,发酵之后会膨胀变大。
半桶的容量刚好,既不会不够用,也不会因为发酵过满而溢出来。
看着桶里洁白顺滑的米浆,陈栋满脸成就感:“哥,这米浆真细,奶奶肯定满意。”
陈默笑了笑:“剩下的发酵和蒸糕的活,交给奶奶就行,我们不用管了。”
在农村,老人最擅长这些面食点心的手艺。
发酵的时间和加多少糖,要蒸多久,奶奶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默完全不需要操心。
兄弟俩提着米浆回到家,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默心里一动,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家里杀鸡了。
厨房里,李怡正刚把宰好的鸡放进盆里。
奶奶则在一旁烧火,显然热水是准备给鸡烫毛的。
今天陈默中考全镇第一,家人毫不犹豫地杀了一只土鸡。
这是用最隆重的方式,为他庆贺。
傍晚时分,晚饭正式开桌。
一张四方木桌,摆在堂屋中间,中间是一大盆白切鸡。
旁边配着几样家常蔬菜,还有剩下的野猪肉,简简单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爷爷、奶奶、陈深、李怡、陈默、陈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爷爷端起桌上的米酒,抿了一小口,看着陈默,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小默啊,这次你真是给我们家争了大光!全镇第一啊,多少年了,我们盘龙村从来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
奶奶也笑呵呵地说:“我就知道,我们家小默从小就懂事,读书肯定差不了。”
爸爸陈深也满脸欣慰:“考上高中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好好读,争取将来考上大学。考上大学,就不用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妈妈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是啊小默,以后家里的农活你少干一点,有我和你爸、你爷爷奶奶呢,你只管专心读书,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家里再苦再累,也会供你读到大学。”
他们的话语十分朴实,却全是最真切的期盼与疼爱。
在他们的观念里,只要陈默能好好读书,他们吃再多苦都愿意。
陈默听着家人的话,心里暖暖的,却没有完全认同。
他语气平静而坚定:“爷爷、奶奶、爸、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读书我肯定会好好读,高中、大学,我都会一步一步走稳。”
“但农活我也不能少干,我心里有数,该学习的时候我会专心学,该干活的时候,我也会出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读书并不比干活更高贵,我就是农村人,一辈子都是,地里的活儿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