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帮的黑色宝船上,江风猎猎。
一名巡逻的帮众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船舷上,嘴里吧唧嚼着肉干,目光随意地扫过浓雾弥漫的水面。
下一秒,他身后的阴影中,一道宛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咔嚓!”
一声极度压抑的脆响,那帮众甚至连示警的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脖颈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生生拧断。
苏羽面无表情地托住他软软瘫倒的尸体,轻轻放平在甲板上。随即脚下脚步运转,身形再次如幽灵般融于夜色。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甲板上负责放风的五名明哨,便被苏羽如割草般悄无声息地尽数抹杀。
一阵江风吹过,苏羽站在桅杆的阴影下,耳廓微动。五感通神那变态的听力犹如一张大网,瞬间将底舱内剩余敌人的方位、呼吸乃至心跳声摸了个底朝天。
如今以他的实力和暗器技巧,击杀这些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
又是一刻钟过去。
苏羽身形灵动,在错综复杂的船舱内一路前行,硬生生将水蛇帮的留守帮众杀了个大半。直到两具喉管被洞穿的尸体被发现,剩余的帮众才终于察觉到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不好!有敌袭……啊!”
一名帮众刚扯着嗓子吼出半句,凄厉的惨叫便戛然而止。
“咻!”
黑暗中,一颗极其普通的飞蝗石裹挟着螺旋气劲破空而至,如重狙弩箭般瞬间贯穿了他的眉心,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剩下的几人借着昏暗的火光,终于看清了那个犹如修罗般堵在过道尽头的修长身影。感受到他身上煞气外溢的气势,几人吓得肝胆俱裂,哪还有半点拼命的勇气,转身便朝着底舱深处疯狂逃窜。
“漫天撒金!”
“嗖嗖嗖嗖……”
狭窄的过道内,避无可避。尖锐的破空声犹如雨打芭蕉般密集响起,伴随着连串沉闷的颅骨爆裂声。
短短三息,整个船舱彻底陷入了死寂。
“好了,水蛇帮这次被屠戮了个干净,倒是也算收点利息了!”
“接下来,继续摸尸!”
片刻后,他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裹,颇为满意。一本水蛇帮的武学黑蟒拳拓本,几百两散碎的银两,外加十几瓶品相不一的丹药药和草药。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苏羽用一块防水的油布将这些战利品打包,牢牢绑在背上。
这一趟如今收获颇丰,银两就有六千多两,还有一株上品宝药红节藕,各种杂物。
“不过没有储物法器确实碍事。等回了城,必须尽快查清楚那枚戒指和玉佩,到底是不是古籍中记载的芥子须弥宝物!”
苏羽提着一盏油灯,开始逐一翻查宝船上的其它地方。
很快,主舱内,他有新的发现。
桌案上平铺着一张由不知名兽皮绘制的绝密海图。
“这上面标记的各处分布点,比我之前缴获的那张要详尽十倍不止!这绝对是水蛇帮最核心的底蕴!”
“这旋涡水域似乎还只是一处不大的红圈地点,难道类似的地方还有更多?”
苏羽来不及细想,将其卷起收入怀中,随即目光落在了书案暗格内的一方铁匣上。
捏碎锁扣,里面静静躺着几封还未销毁的密信。
苏羽展开信笺快速扫过,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这封密信乃是洪雷和黑水寨等流寇通信的,按照信中所说,水蛇帮一直在听从背后某位大人物的指挥,支援这些流寇,制造混乱,大肆掠夺人口,甚至成批地收集尸体!”
“或许我之前击杀的那清溪村流寇武者,也是受了水蛇帮的指使。”
苏羽想到之前自己也获取过一封密信,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真找到了幕后黑手。
“呼!”
苏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无数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彻底串联。
“之前的诡异,加上流寇,导致的混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这些难道都是人为推波助澜的?”
苏羽快速收起密信,想着如何发挥作用。
如今他乃是治安府的校尉,对黑蛇帮出手,并不一定需要自己亲自动手,能将危险降低到最低。
收敛思绪,苏羽提着油灯继续向船只最底层的船舱排查。
还未靠近底舱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味便直冲天灵盖。
苏羽眉头紧锁,屏住呼吸,一脚踹开铁门。
火光照入底舱的瞬间,哪怕是心性沉稳如苏羽,也不由得眼角狂跳,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自胸腔中轰然炸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恐怖屠宰场!
昏暗的底舱内,密密麻麻地堆叠着上百具尸体!这些尸体就像是被随意抛弃的臭肉一般挤在一起,其中大部分衣衫褴褛,显然是外城的贫民或流民。极其诡异的是,其中许多尸体的血液似乎被某种邪术彻底抽干,干瘪得只剩下一层青灰色的皮囊。
而在尸山的最中央,有十几具气血明显远超常人的尸体被特意单独摆放着。看气血,他们生前至少也是窍穴武者!
苏羽深吸了一口令人作呕的空气,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联想到罗远临死前吐露的灵阶宝药,以及钱清虹在死亡漩涡前倾倒腐烂兽肉的情形,一个极其冰冷且疯狂的真相浮出水面。
那死亡旋涡底下出现的宝物,根本不是自然出现的,而是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