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宝物!
李易心中一惊,随即大喜。
他没有直接吞服,而是轻轻再吸入一丝。
这一丝灵雾入体,瞬间化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汇入金丹。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震颤,法力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增长!
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足够惊人!
要知道,他如今是金丹修士,寻常灵物对他已经没什么效果。
筑基、假丹修为时视若珍宝的丹药,现在吞服下去,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可这灵雾只是一丝,就让法力微微增长,若是整颗吞下,会有多大的效果?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直接吞服是不可能的。
他惜命!
倒不是说担心参灵害他。
自己当年救了它的性命,小东西跟了他这么久,早已与他心神相连,绝不会害他。
但世间万物,对参灵有益的,对人族说不定就有副作用。
参灵是草木之精化形,本质上是灵植。
它需要的养分、它喜欢的灵物,与人族修士截然不同。
这东西对它来说是甘露,对人族来说,说不定就是毒物!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将这颗雾团放入瓶中。
他盖上瓶塞,又在瓶身上加了一道禁制,这才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参灵的脑袋。
参灵被他摸得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享受,嘴里发出“咿咿”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李易笑着丢给它十几枚金纹玄叶果,然后站起身。
该出去了。
他心念一动,神魂退出灵府。
精舍里依旧安静。
李易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结印,开始修炼《阴雷诀》。
这是他每日必修的功课。
无论何种功法,都会有一句劝言: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懈怠一日,长生道途就减一日。
懈怠一年,便减一年。
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五十年过去,从炼气中期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他从未有一日懈怠。
便是最危险时,每日的修炼也从不间断。
时间,悄然流逝。
半炷香后,李易缓缓收功,睁开眼。
他微微皱眉。
这次修炼的时间很短!
要知道,金丹修士的修炼时长不是筑基假丹可以比的!
这并非因为气脉变宽与丹田增长。
结丹之后,这两者基本定型。
除非修炼某些特殊的魔道功法,让修士的身体发生异变。
那些功法会让经脉扭曲,丹田变形,以此来容纳更多的法力,发挥更强的威力。
但那不是修仙。
而是修魔。
主要原因就是丹田内的金丹!
结丹后,所有法力都经过金丹淬炼!
金丹如同一个熔炉,将驳杂粗粝的法力投入其中,炼去杂质,留下精华。
如此一来,虽然会更加精纯,更加强大,更加得心应手!
可这道工序,需要时间!
急不得,快不得,躁不得!
所以金丹修士运行周天的时长,要比筑基期长出许多!
这是修仙界的常识,也是天道至理!
金丹初期修士,一炷香能运转一个周天,就算是不错的进度,甚至可说顶尖!
根基不稳的,动辄需要两炷香甚至三炷香才能完成一个周天。
可今天,运行周天的时间,竟然短了差不多一半。
“这是什么缘故?”
“难道,是那无名灵气的作用?”
李易沉吟片刻,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探查。
丹田内,金丹依旧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下方的雷元如万年灵乳般缓缓流动,一切如常。
可隐约间,他能感觉到金丹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丝。
难道说,那无名灵气不仅能提供精纯的灵气,还能提升修炼效率?
李易思索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算了——
想这么多,劳心劳神。
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反正,结果是好的。
他收功起身,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胡思乱想。
柔软的锦被包裹着身体,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端,却不再让他心烦意乱。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盘膝坐在一座恢弘的大殿内。
大殿极高,穹顶隐没在云雾之中。
四周是巨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繁复的金色符文,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他低头看向自己,周身气息浩瀚如海,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气息,甚至不是假婴气息,而是……更强。
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中,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婴儿正闭目盘坐。
婴儿不过三寸来高,眉目清俊,神态安详,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紫光。
它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呼一吸间,引动着整个丹田的法力流转。
元婴?
李易怔住了。
这是……元婴期?
他明明刚刚结丹不久,怎么就化婴了呢?
可这一切又如此真实。
浩瀚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力,都真实得不像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后殿的石门轻轻开启。
后殿中,一道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从崔蝶到牧姐姐,再到南宫青蕙,以及苏清璇、冯诗韵、玉奴,白莲、清棠、婉青、柳如是,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全都站在他面前,含笑看着他。
李易看着她们,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就算自己化婴,但是诸多道侣都没有同处一界,如何凑得齐!
不过他心里是高兴的!
这些年来,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坊市散修,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假丹,从假丹到金丹,再到这梦中结婴。
一路走来,有过生死一线,有过九死一生,有过无数次的身陷绝境,也有过无数次的绝处逢生!
而诸多道侣,有的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有的在某个节点与他相遇相知,有的至今还在某处等他去寻!
如今,她们全都站在他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殿门正门,又走进一个人。
一头白发如雪的佳人,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她穿着一袭黑色宫衣,与梦中的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清冷。
身后,跟着一道巨大的虚影。
真灵天鬼。
三头六臂,高达数丈,手执灵宝,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鬼气。
三颗头颅各具神态,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六只血红的眼睛俯瞰着下方。
正是白萱儿。
她走到他面前,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
仿佛在怪他结婴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她。
李易一怔,脱口而出:“白仙子……”
就在这时——
随着吱呀一声,精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萱儿站在门口,正要迈步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装束。
依旧是黑色宫衣,却比昨晚那件正式得多。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同色的丝绦,将丰腴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一头白发高高挽起,插了一根金钗,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清冷,颇有几分一派宗主的气度。
她是来叫李易起床的。
说好了今日要鸡鸣赶路,这都日上三竿了还没动静。该不会是昨夜折腾得太晚,睡过头了?
她推开门,正要开口——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白仙子!”
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低低的,带着几分梦呓般的含糊。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李易。
他侧躺着,睡得正香,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白萱儿愣住了:“这小子……梦到我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脸上便微微有些发热。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呸——
不会是在做那种梦吧?
她眉头微蹙,目光在李易脸上来回打量,仿佛要从那张熟睡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应该不会。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又不缺道侣。
就玉素那骚狐狸如今委身于他,有这样一个尤物在身边,他哪里还会想别的女人?
那狐狸精,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是个男修都扛不住。
况且还有他那位柳姐姐。
柳如是,她见过几面。
相貌身段比玉素一点不差,丰腴有致,妩媚动人。
一颦一笑间,都透着成熟美妇特有的韵味。
并且还是个杀伐果断的性子,绝对的蛇蝎美人。
这种人最是护食,自己的男人,绝不容别人染指。
且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她还不得可劲折腾他,肯定不会让他有什么心思想别的女修!
“哼,但也说不好。
“这小滑头跟我出来一个月了,身边没有道侣陪着,备不住做个那种梦……”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画面,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到底喊不喊他?”
白萱儿微微蹙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万一他突然醒了,一睁眼看见自己站在门口盯着他看,那场面……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站在床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得尴尬死?
可要是不进去吧,她是来叫人的,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发呆。
正犹豫间——
“萱儿。”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
白萱儿彻底怔住。
她愣愣的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叫自己……萱儿?
不是白仙子,不是白前辈,不是白宗主——
萱儿?
她活了几百年,除了父亲和那几个已经坐化的长辈,即便是血煞宗宗主也不敢这么叫过她!
“这个小滑头,真是没大没小!”
她心里这么想着,可脸上的热度却不争气的又升了几分。
也罢,让他再休息一天!
她这样想着,轻轻带上门,迈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精舍里,李易依旧沉睡着。
日升日落。
一天又一天。
某天午时,李易终于醒来。
只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望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也是长生想疯了,竟然梦到了结婴。”
元婴?
他才金丹初期,离元婴还远着呢。
这种梦,也就是过过干瘾罢了。
正要下床,门恰好被推开。
白萱儿端着一碗汤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色宫衣,却显得有些凌乱。
衣角沾着几点水渍,袖口也卷起了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一头白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梳理,只是随意披散着,显然是匆忙间来不及整理。
她看到李易坐在床上,先是一愣,随即美目闪过一丝惊喜。
但很快,她又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李易看着她的模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辈,不,白仙子,”他改口道,“你这是……?”
白萱儿走到床边,将那碗汤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苦滋滋的味道。
她直起身,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吃了什么,整整昏迷了十天十夜!
“害的我以为你中毒了,给你推宫活血,喂了许多解毒丹药,却又不是中毒!”
李易一怔。
十天十夜?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白萱儿那张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李易,让白仙子担心了!”
白萱儿听了,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
但马上又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