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我怕是你中了那让人昏昏欲睡的‘锁心蛊’,找了诸多医书,为你熬制了祛蛊汤。
“此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用不上正好!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易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通体莹白,正是他在灵府中用来装那乳白色灵气的。
“仙子,晚辈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些特殊‘灵气’,昨日炼化一缕,所以昏睡!”
白萱儿接过玉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她先是看瓶身,又看瓶口,最后打开瓶塞,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一变:
“这好似是三阶上品灵药的药灵之气……”
说完,她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不,此物当是四阶天地灵药,药龄达到千年后产生的‘药元’!”
再次朝瓶中看了一眼,她似不解,又似想不通:
“此宝妙用无穷,便是元婴修士,想要得到一缕也要耗费无数心血!
“你这瓶中,少说还有三缕,是怎么弄来的?”
李易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万年参灵从灵府混沌之气中凝练出来的?
谁敢相信?
况且,催熟灵府的存在,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没有之一!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不愿多说。
换到平日,她就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但是今日不行,必须得问个明白。
她正要开口,目光落在李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咦”了一声。
“你的修为?”
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快神识内视一下,看看丹田。”
李易闻言,当即盘膝坐好,心神沉入体内。
神识探入丹田——
金丹依旧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可这一次,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金丹更加凝实,更加稳定,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感。
就像一块粗糙的玉石,经过无数次的打磨后,终于露出了里面温润的本质。
这种质感,只有经过长时间淬炼才能形成。
丹火也有了变化!
祭炼雷木剑更加的游刃有余!
法力,更是完全的不同!
以前,他的法力虽然比寻常金丹初期深厚,几乎堪比金丹中期,但那种深厚是量的堆积,而非质的飞跃。
境界上,他始终是刚刚结丹的“入门”状态。
可现在——
法力精纯无比,凝练无比,深厚无比!
如果说之前的法力是粗布麻衣,那现在的法力就是上等云锦!
同样的体积,却重了数倍!
同样的数量,却强了数倍!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修为竟然已经稳稳进入了金丹初期巅峰!
不再是法力上的深厚,而是境界上的稳固。
几乎是要焊死在这个境界上!
李易睁开眼,看向白萱儿,眼中满是惊讶:“白仙子,这……”
白萱儿看着他,眼神亦是极为复杂。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修士,见过无数宝物。
有的修士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结丹成功。
有的修士机缘深厚,得了不得了的宝物。
但像李易这般宝物层出不穷的,她还从未见过。
先是千年火莲木与地火金莲,再是四阶虚空石的传送玉牌,现在又是四阶千年药元。
这小滑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道:
“你运气不错,这千年药元,是天地灵物中的珍稀存在,属于可遇而不可求!”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
“并不是所有千年灵药都会有药元之气。
“只有那些在天地灵气极为稳固的天地秘境中长成的千年灵药,才有可能慢慢凝练出一种特殊的灵气。
“这种灵气,蕴含着一丝极为少见的先天药力。
“修士炼化之后,不仅能增长法力,还能淬炼金丹元婴,提升境界。
“这一缕千年药元,至少为你省下了你数十年苦修!”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如今境界进入金丹初期巅峰,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炼,金丹中期指日可待。”
李易听了,心中大喜。
数十年苦修,就这么省下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要在金丹初期打磨二三十年,才能触及初期巅峰的门槛。
毕竟,金丹期的修炼,比筑基期慢得多。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可现在,一夜之间,他就跨过了这道门槛。
他正要开口,白萱儿却忽然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千年药元,一个大境界只能用一次。
“一般来说,有经验的修士都会把它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比如金丹后期,甚至是假婴时!
“你现在用了,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李易一怔。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失落。
因为这纯属就是意外之喜!
没有参灵给的这千年药元,他本就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达到现在的境界。
现在提前达到,已经是大赚特赚!
“这剩余的三缕药元,你打算怎么用?”白萱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易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仙子若是有用,晚辈可以送仙子一缕。”
白萱儿抿了抿红唇,她已经猜到李易会这么说!但依旧感到意外!
千年药元的价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对元婴修士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她若是能得一缕,进阶元婴中期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两成。
她看着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李易却是会错了意:“仙子如果觉得一缕不够,这三缕都送给仙子好了!”
白萱儿听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玉手紧紧抱着药瓶,久久不语!
……
鸡鸣天白。
晨雾很浓,将整座万参城笼罩。
远处的屋檐、近处的树梢,都在雾中若隐若现,仿若一幅泼墨山水画。
天风车缓缓升空。
这艘青碧色的飞舟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灵光闪烁,微微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朝东北方疾驰而去。
嗡——
一层无形的禁制在飞舟前方展开,那是万参城的护城大阵。
可天风车毫不减速,径直撞了上去。禁制如同水波般荡开,露出一道缺口,飞舟瞬间穿了过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片刻后——
两道遁光从万参城中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如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一道冰寒刺骨,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这两道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护城大阵,朝天风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方向,不怀好意。
天风车内,白萱儿坐在软榻上,换了一身居家装束。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素绸宫衣,质地柔软,轻薄贴身。
衣料上绣着淡青色的荷花纹样,一针一线都极为精致,却不显张扬。
一头白发没有高高挽起,只是随意披散着,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
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
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性,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不似宗主,倒像是个待字闺中的世家小姐。
她手里拿着玉瓶,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易:“李道友,这四阶千年药元,你真的舍得给我一缕?”
李易坐在对面的硬木小塌上,正观看一张九灵北域的兽皮地图,闻言抬起头:
“当然,仙子待我至诚,即便我昏睡不醒,也是护我周全,送于仙子一缕实属天经地义!”
说完,他苦笑一声:“况且如仙子所说,此物一个大境界只能用一次,现在用在了金丹初期,后期就用不到了!
“仙子却在进阶元婴中期的关键时刻,有了此物再加上地火金莲与鬼猿的阴鬼之气相助,应该会一举功成!”
白萱儿握着玉瓶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李易,眼中一抹感激一闪而过:“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提条件的话,我或许会拿比紫雷果还要珍贵的宝物与你交换。”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认真。
她太清楚千年药元的价值了。
此物数百年时间才能形成一缕,漂浮在千年灵药附近,需要运气极好才能得到!
因为一旦灵药被采摘或者枯萎,药元也会跟着消散。
即便是元婴修士,想要寻觅一缕也要耗费数十年苦功,完全可说是有灵石也买不到的稀世珍宝!
李易听了,先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似是怕自己忘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萱儿,笑了笑:“以仙子的脾气,必然不会占我的便宜。以后有什么需要,再跟仙子开口就是。”
白萱儿听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李易说得对。
她确实不会占他的便宜。
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也不是因为什么仁义道德,而是因为——
李易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可以信任的男修。
他给她地火金莲,给她四阶药元,给她鬼猿相助。从头到尾,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推三阻四,更没有让她为难。
“小滑头!”
半晌,她剜了他一眼。
这一剜,带着几分风情万种:“好话都让你说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好,这一缕四阶千年药元,我就收下了!
“等你什么时候需要宝物,可以跟我要。即便我没有,也会帮你寻觅。”
说完,她将玉瓶小心收入储物袋,然后朝李易招招手:
“过来坐!看了半天地图,看出什么来吗?”
李易抬起头,看向她。
白萱儿就坐在软榻上,赤着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软榻本就不大,是供一人休息所用,此刻她一个人坐着,倒还宽敞,可若是再加一个人……
李易迟疑了一下。
白萱儿见他不动,眉头微挑:“我是鬼修,又不是天鬼,还能吃了你?”
李易无奈,只得起身走过去。
他在软榻边缘勉强坐下,半边身子几乎悬空。
可即便如此,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拳之隔。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白萱儿似乎毫无所觉,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地图。
那一头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拂过李易的脸颊,带起一片发香。
李易想伸手拨开。
白萱儿却忽然轻哼一声。
哼声不大,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李易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顿住收了回来。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索性直接凑了过来,将地图铺在二人前面,低头仔细观看。
这一凑,不得了。
她整个人几乎挤进了李易怀里。
软玉温香,直接贴了上来。
李易僵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身体的微微起伏。
那一头白发如瀑布般散落,有几缕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白萱儿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自顾自地看着地图,伸手指着一处被李易圈起来的石丘:“在这里做标记做什么?”
李易稳了稳心神,目光落在地图上:“那血厉子必然会追来!
“虽然以仙子的实力,灭杀他几乎是手拿把攥,但我们的目的不是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此行的第一目的,是助仙子进阶元婴中期。其他一切,都要为此让路!”
白萱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易伸手指着那处标记:“此处叫荒雪丘,距离迷雾海还有六百里。
“我在典籍中看到过关于此地的记载,天地灵气紊乱,常年风雪不断,神识探查会受到极大干扰。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布置疑阵。”
他抬起头,看向白萱儿:“我们有天风车,速度比他们快得多。至少可以提前一天到这里,到时可以用仙子的天鬼分身留下数处气息。”
白萱儿眼睛一亮。
李易继续道:“那血厉子与九花夫人虽然都是元婴,但并非一路人。
“血厉子是血煞宗的太上元婴之一,九花夫人是北域灵凤宫的宫主,二者之间毫无交情可言。
“他们之所以一同追来,注定各怀心思。
“一旦天鬼法相留下数道气息,分往不同方向,你觉得他们商量不到一起时,会怎么做?”
白萱儿沉吟片刻:“应该会分头追。”
李易点点头:“对!血厉子心思是仙子你,他一个色中饿鬼,目的最为明确!
“九花夫人想要的是什么,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但她是女修,想到的东西跟血厉子绝对不一样!
“两人皆是元婴,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盘算,意见不统一时,只有分道扬镳一个结果!
“一旦分开,咱们再碰上他们,对付起来就简单多了。”
他看向白萱儿,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届时,无论先遇到哪一个,以仙子本尊加天鬼分身再加本命灵宝的实力,都可以将其解决!”
白萱儿听完,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看着李易,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欣赏。
“这小滑头,倒是有几分谋略。”
她伸出手,在地图上的荒雪丘处轻轻点了点:
“就依你。”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李易,忽然笑了笑:“不过,你就不怕我把你当诱饵,引开那血厉子?”
李易一怔。
白萱儿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红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
“骗你的,你愿意,我还舍不得呢!”
这话说得俏皮,说得暧昧,说得让人浮想联翩。
李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白萱儿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些过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赶紧找补:
“呸呸呸,不要乱想!你死了,谁帮我进阶?”
李易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软榻上,二人依旧紧挨着。
白发依旧蹭着他的脸颊。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想拨开。
反正……
也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