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虫口,贪婪吞噬着渡进来的长生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势!
而云霓裳丹田的旧伤亦是在快速的恢复。
单论恢复的速度,甚至比本命蛊还要快!
她明显感觉到,渡入丹田的长生之气虽然同时滋养着丹田与本命蛊。
但其中的大头,其中最精纯的那几缕,全都优先分到了她的丹田之中。
显然,李易觉察到了她丹田的伤势,重点为她医治丹田!
毕竟即便没了本命蛊,她只要丹田无伤,依旧是元婴中期巅峰的高阶修士。
并且,她能感觉到,李易的掌心始终规规矩矩地贴在同一处。
没有往上挪一寸,也没有往下滑动一分。
这种端正与克制,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愫。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时辰后,当李易感应到蛊母的伤势已经恢复了约莫四成,云霓裳的丹田伤势全部恢复后,他缓缓收回手掌,开始闭目调息!
蛊母不能一次吞噬太多长生之气!
若是吞噬过量,非但无益反而会引发反噬,到时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反倒不美。
眼下这个程度,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云霓裳也在同一时间睁开双眸,虽然还未恢复到元婴中期巅峰的全盛状态,但差的只是本命蛊!
如今她的丹田已然恢复如初,调动法力,毫无阻碍。
甚至连一些缠了她很多年的暗伤都恢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所在,那里的宫装上还残留着李易掌心的余温。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满是汗水,微微喘息的俊美男修,眼波流转之间,万千言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念头,要助他破境。
云霓裳不是寻常修士!
她出身血煞教,被化神修士收为亲传关门弟子,后来更是被立为圣女,眼力之毒辣远超同阶!
寻常金丹修士看不透的东西,她只需几眼便能瞧出端倪!
这段时间与李易相处,甚至几度肌肤相亲。
她能感受到李易经脉中那股磅礴雄浑的法力如江河般奔涌不息!
法力之深厚,可说远超同阶数倍!
单论法力储量,他早已具备了冲击金丹后期的资格。
甚至比许多已经踏入金丹后期的修士还要雄浑。
这个形容还不准确!
他的法力,甚至比一些假婴修士都要强大!
有时候云霓裳甚至会想,难不成李易有两个丹田,两粒金丹?
否则如何解释他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法力浑厚程度竟能直逼假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李易所欠缺的,无非就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一个能让他在瞬间将全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冲破那道无形瓶颈的契机。
这种契机,她可以给他!
不是别的,正是玄阴之体的玄阴之气。
她就是玄阴之体!
这种体质在修仙界中极为罕见,天生经脉中便蕴含着一缕至纯的玄阴之气,修炼魔功鬼道功法事半功倍,进境之快远超寻常修士。
但玄阴之体最珍贵的并非辅助自身修炼,而是可以帮助道侣突破瓶颈!
一个男修若能与玄阴之体的女修双修,且在玄阴女修心甘情愿的前提下,她体内的玄阴之气可以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本源之力,助对方冲破关隘,一举踏入更高境界!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儿女情长,也不是玄阴之气的归属,而是身后那个跟了大半夜的劫修。
她闭上美目,将神识全力铺展出去。
方才本命蛊伤势恢复了四成,丹田中那股困顿多年的滞涩感全部消散!
此刻神识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涌去,覆盖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方圆三百余里尽在感应之中!
在她神识的尽头,那架通体乌黑的禽车正全力飞遁跟在后面!
而当云霓裳看清车内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时,柳眉登时一挑!
竟然是这个老贼。
那可真是太好了!
昨日在万宝楼四层用那种恶心的目光打量她,如今又不知死活地追上来想劫杀他们二人。
这新账旧账加在一起,到了白骨丘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正好一并清算!
她的本命蛊伤势恢复后,正饥渴难耐!
一个元婴初期的劫修,浑身精血与法力加起来,虽比不得四阶化形妖兽那般大补,却也算是一顿不错的血食!
到时候让蛊母将这老贼的法力吸个干干净净,说不定能恢复到六成。
六成,足够她在这西荒沙域横着走了。
……
白骨丘。
当这三个字从地图上的标注化为眼前实景时,李易才发现言语在此处是何等苍白无力。
他去车云国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时见过很多妖兽识海,在天元界、九灵界、狐仙境,也见识过很多妖兽尸骨!
可与眼前这片白骨荒原相比,那些都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白骨,全是白骨!
无边无际,足足铺满了百里方圆!
这些骨骸有的完整如初,保持着生前俯冲或仰首的姿势,嶙峋的骨架上依稀可辨生前雄姿。
甚至有一些光是翼骨展开便足有二三十丈,生前至少也是四阶初期甚至四阶中期的化形妖禽!
大部分已经风化碎裂,化为一段段的骨渣。
让李易惊奇的是,空中仍有妖禽在盘旋,不时有一只老迈的飞禽从云端直直坠落,如同陨石般砸入枯骨堆中,溅起一蓬骨屑与沙尘!
而在这片白骨荒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千丈的石山。
山体峭拔陡峻,寸草不生。
只在山巅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巨大裂隙,如同一只妖目俯瞰着脚下的白骨荒原。
此刻,天风舟的灵罩已经撤去。
李易与云霓裳并肩站在舟头,疾风自身畔呼啸而过,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李易那件青色法袍被风灌满,衣袍翻滚如云,可头上那根木簪道髻却在风中纹丝不动,连一根碎发都没有散落。
云霓裳站在他身侧,此时已换了一身红色宫衣,红色鲜艳夺目,在漫天白骨的映衬下如同一朵绽放在雪原上的红梅。
她不再以红纱遮面,任由猎风将她的青丝吹散。
李易望着脚下的白骨荒原,忽然叹了口气:
“云仙子,修仙长生,求的是与天地同寿,万劫不灭!
“可看了这白骨丘才知道,除非飞升上界,否则任你修为多高,终究有化为枯骨的一天。
“这些妖禽中很多都可以看出是四阶化形,生前哪一个不是叱咤风云的存在?
“可死后却连名字都不曾留下,最终不过化为一堆骨渣,被这西荒的风一吹,便什么也不剩了!”
云霓裳站在他身旁,安静的听着。
她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在漫天白骨映衬下愈发清朗如玉。
相比之前,她的气色好了太多太多!
以前虽也美艳动人,却有一种掩不住的病容。
此刻的她却是红光满面,肌肤莹润如脂,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从一层看不见的枷锁中释放了出来。
她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只不过是将长生之气直接渡入丹田,本命蛊便从濒死的边缘恢复到了四成。
若换成与他双修呢?
以他的长生之气配合阴阳交汇之力,恐怕自己的本命蛊不仅可以恢复如初,甚至能更进一步,成为四阶后期的蛊母!
到那时,她便能重登元婴中期巅峰。
教主之位被夺,她无一日不想夺回。
若蛊母能恢复到全盛,甚至更进一步突破到元婴后期,再回血煞教去争那教主之位,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君子了!
若是他主动一点,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多说一句暧昧的话,自己扭扭捏捏也就将身子给他了。
可他偏偏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坦荡清正的模样,诊脉便是诊脉,疗伤便是疗伤,连挽个胳膊都要僵着那条手臂半天。
难道真要自己主动不成?
她好歹也曾是血煞教的圣女,离教主只差一步之遥。
让她主动去真正的勾引一个金丹修士,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烧。
她悄悄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就觉得脸颊又烧了起来。
“云霓裳,呸,狐媚子!”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连忙将目光移向远处那座漆黑石山,装作在看风景的样子。
可那双丹凤眼中的水光却愈发潋滟了,怎么藏都藏不住。
……
“云仙子,有危险!”
李易手腕一翻,裂空矛出现在右手掌心!
同时,一张远远超出寻常符纸,又重又厚,好似十几张符箓被某种特殊手法粘合在了一起的符箓出现在了左手!
符纸表面散发出的风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符纸正中,以古篆端端正正的写着一个大字:風。
这一个字写得极为古拙!
笔画之间没有半点花哨的勾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苍茫雄浑的大气扑面而来。
仿佛那位制符大师随手一笔落下,便将天地间弥散的风灵之气尽数收拢其中!
天地变色,风云际会,也不过是这区区一字之间的事。
正是可以疾遁三千里的四阶中品符宝:天风符
就在李易做好准备的瞬间,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眨眼间便现出了真容!
竟是一头翼展足有十余丈的巨禽,遮天蔽日,双翅每一次扇动都搅起漫天风沙!
它的飞行轨迹极低,几乎是贴着白骨丘的边缘掠过,所过之处那些枯骨被风压碾得粉碎,扬起一道长长的灰白骨尘。
而它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波动赫然是四阶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