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舟轻轻一震,舟身两侧的灵翼彻底展开,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去。
两百里。
三百里。
四百里……
身后的追兵,很快便被远远甩开!
这艘天风舟,乃是以千年树龄的天风檀为龙骨,辅以数种四阶珍稀灵材精心炼制而成。
天风檀本就以轻灵迅捷著称,千年树龄更是可遇不可求,其灵材内部天然形成的风灵脉络,便是最好的加速法阵。
再加上可以嵌入六块灵石的阵盘,遁速之快,连白萱儿那架在九灵界纵横多年的天风车都要自叹弗如。
百毒书生虽是元婴劫修,可他那件飞行法器在这等天地奇珍面前,便如同破烂一般!
舟内,李易为云姬倒了一杯灵茶:“云仙子,你可是元婴修士?”
能仅凭感应便捕捉到百里之外一缕被秘宝遮掩的神识,这份洞察力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拥有!
哪怕是金丹大圆满也做不到。
云姬,或者说云霓裳,极为坦然的点了点头。
既然方才已经露了本命蛊的底,修为便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她轻声应道:“元婴中期巅峰!
“不过本命蛊与丹田都受了重伤,如今能发挥的实力只能算元婴中期。
“但若是对上普通元初,随手灭杀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易心中凛然!
元婴中期巅峰,那是比自家白仙子还要高出一线的修为,距离元婴后期也只差一步之遥!
这样一位修士,却甘愿以玄骸老魔的侍妾身份在这西荒沙域抛头露面,其中必有隐情。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仙子既有这般修为,何须屈居人下?
“以你的实力,便是自己在这西荒沙域开宗立派也绰绰有余。
“这般隐姓埋名,可是有什么身不由己的苦衷?”
话已至此,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云姬微微颔首:
“妾身本名‘霓裳’。
“‘云姬’是我师父当年给我起的名字,这些年用惯了,便一直这么叫着。
“以前我跟你说的身世,祖上出自千机宗,后来家族被灭,我流落勾栏,被老鸨买去调教。
“最后被第一位师父救下加入合欢宗,这些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只不过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被一个劫修追杀时,巧合之下闯入一处迷雾笼罩的秘境,被第二位师父救下并收为关门弟子,还成了血煞教的圣女。
“再后来,争夺教主之位时输给了元婴后期的大师兄与同样修为的师姐,本命蛊与丹田在那一战中被重伤,从此流落西荒。”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那双丹凤眼中偶尔闪过的痛楚与不甘,却骗不了人。
从血煞教圣女到西荒躲避仇家的散修,这其中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元婴修士崩溃,她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李易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他探出手,掌心一团淡青色的长生之气缓缓凝聚,灵气在掌中流转之间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将整间舱室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我现在就可将长生之气渡给仙子!
“你早一分恢复实力,待会对付后面那劫修便多一分胜算。
“不过有一件事李某需要先说清楚!
“我终究无法判断仙子所言是真是假。
“出于自保,我会在渡入灵气的同一时间,在你丹田中留下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平日里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若仙子对我并无恶意。待此间事了,回到白姐姐身边时,我自会替你解除!
“但若是仙子对我起了歹心,这道禁制便会引爆你本命蛊,届时蛊母必死,丹田亦会受创,从此长生无望!
“当然,仙子若是不愿,我绝不勉强,方才的话便当我没有说过!”
云霓裳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本命蛊的伤势拖了这么多年,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李易的长生之气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错过这一次,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况且,他就算在自己丹田里下了禁制,又能怎样?
自己本来就没有害他的心思,那道禁制便等于不存在。
退一万步说,就算日后真有什么变故,他握着自己的命门,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委身于他!
她本来就下了决心要撩拨他,就算真走到了那一步,她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左右权衡,这道禁制对她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代价。
她轻轻点头,像是在交付某种极为珍贵的东西:“还请道友下禁制时,怜惜妾身。”
李易闻言,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可说怎么别扭!
分明是在说禁制,可落到耳朵里,却怎么听都像是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时新娘子才会说的话。
什么“怜惜妾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呢。
他轻咳一声,将心头那一丝古怪的尴尬强压了下去,面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正色道:
“仙子放心,李某自有分寸。”
说完,李易凝神静气,摒除一切杂念,将双掌与云霓裳那双纤细白皙的玉手相对。
长生之气顺着气脉缓缓渡入她体内。
云霓裳闭目调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小心翼翼的引着这缕青色灵气沿经脉一路下行,穿过气海,绕过璇玑,一路向丹田深处推进。
她的神识紧紧锁在这缕长生之气上,生怕出现任何闪失!
然而半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两人同时睁开眼。
四目相对,都有些大眼瞪小眼的古怪。
李易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云霓裳那双丹凤眼中也写满了错愕与无奈。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想先开口说出那个让人头疼的事实。
最终,还是云霓裳率先苦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那缕长生之气从气脉进入她体内后,沿途要穿过层层血煞真气的包裹。
她的血煞真气乃是数百年来以血煞魔功千锤百炼而成的本命真气,可说凶戾霸道到了极点!
长生之气固然可以克制血煞教的任何功法,可李易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只有金丹中期!
灵气甫一进入她的气脉,便如同一条青鱼游入了洪流之中!
每前进一寸都要被血煞真气层层消解。
从气脉到丹田,这一路下来,真正抵达丹田深处,触及本命蛊所在之处的,十成中连一成都不到!
简直是杯水车薪,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李易的脸色有些发沉!
照这个转化效率,就算他把体内积蓄的长生之气全部渡光,全部填进她这个无底洞里,也未必能让蛊母的伤势恢复两成!
可若就此罢手,也有些不甘心!
两人对视了数息,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难以启齿的念头。
气脉渡气的效率太低,是因为血煞真气的排斥!
可若是换一种方式,让两人的真气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彼此交融,同频共振,长生之气便不需要硬闯血煞真气的层层封锁,而是可以直接作用于丹田与本命蛊!
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他们心知肚明。
李易讪讪一笑,面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这话怎么开口都不对劲。
云霓裳则别过了脸,耳根处悄然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那红晕从耳垂一路蔓延到修长的脖颈,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难不成,真要双修才行?
李易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随即赶紧把它按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当年在万灵海南寰岛为辛钰疗伤时的情形!
那次也是常规的渡气之法效果不佳,最后是从丹田所在的小腹直接渡入,灵气不经气脉周转,直达丹田。
可那是辛钰,自己当初以为她是妇人,且当时情况紧急顾不得许多。
如今换成处子之身的云霓裳,却是有些男女授受不亲了。
在他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云霓裳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追问道:“道友可是想到了别的法子?”
李易只得硬着头皮,将当年替辛钰疗伤的法子大致讲了一遍。
当他讲到需用掌心直接贴于丹田所在的小腹时,语气不由自主的磕巴了几下。
云霓裳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白了他一眼,那双丹凤眼中满是幽怨:
“呆子,都这个时候了,这算得什么?
“外面有元婴修为的劫修虎视眈眈,你我在这里磨磨蹭蹭,难道还要我求你?还不快些?”
说完主动往李易身边靠了靠,撩起衣摆,露出了亵衣。
李易一咬牙,掌心长生之气凝聚,慢慢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强行收束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长生之气的运转上。
淡青色的灵光在他掌心与云霓裳的小腹之间明灭闪烁。
这一次不再走气脉周转的远路,而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如春风化雨般渗入云霓裳的丹田。
虽然说的痛快,但此刻的云霓裳却是满脸血红。
活了数百年,从一个流落勾栏的孤女走到血煞教圣女,再到如今隐姓埋名的西荒散修。
她经历过的风浪可说不计其数!
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生死一线的绝境,她都一一闯过来了!
可眼下这般,被一个男子这样将手掌贴在小腹丹田之上。
温热的手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最紧要也最脆弱的修行根基,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她咬了咬丰润的下唇,将心底那一丝说不清是羞赧还是动情的心绪强压了下去,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效果立竿见影!
不再经过气脉周转的长生之气如同一条青色的灵蛇,径直穿过层层血煞真气的包裹,直抵丹田核心。
蜷缩在丹田角落里萎靡不振的本命蛊,几乎在感应到长生之气的同一瞬间便猛地昂起了头,发出一声只有云霓裳能听到的欢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