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这四张雷符,需要同时将它们破除。”
“四符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贸然攻击其中任何一道,都会引发另外三道符箓的同时反击。”
白萱儿说这话时,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月华的幽光从头顶的水层中漏下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让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我来破前三道——
“霓裳,你用血煞剑破最后一道。
“记住,我说出剑,你再出剑。
“万万不可太早或者太迟!”
云霓裳点点头,血煞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上的血雾开始缓缓翻涌,如同被搅动的血池。
剑锋处更隐隐有血色剑芒吞吐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在剑尖处留下一道极细极短的空间裂痕。
她将这本命灵宝横在身前,左手两指贴住剑脊缓缓抹过。
指尖所过之处,剑身上的血雾愈发浓烈了几分,映得她那双丹凤眼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
她没有问白萱儿一个人如何同时破掉三道四阶雷符。
也没有问为什么是由她来破最后一道而不是前三道。
长久以来出生入死养成的默契,让她不需要问这些。
白萱儿既然说了,就一定有她的办法。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那一剑,就够了!
接下来,白萱儿深吸一口气,翻手间,一口漆黑如墨的小钟已出现在她掌心。
小钟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灵金铸造而成。
钟身上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黑色天蛟。
那天蛟盘绕在钟身之上,龙首高昂,獠牙森然,双目处镶嵌着两粒暗红色的异瞳石,在湖底幽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随时都会从钟身上破壁而出。
这口钟便是鬼灵宗镇宗灵宝之一的“摄魂钟”。
白萱儿极少动用此宝。
便是当初面对青凤夫人时也只是以鬼灵针迎敌,从未将摄魂钟祭出。
但此刻面对天元子的四象镇雷符,她毫不犹豫的动用了这件压箱底的杀器。
铛——
她托起摄魂钟,指尖在钟身上轻轻一弹。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从钟身上扩散而出。
音波凝实得如同实质,像是一圈被染黑的涟漪,以摄魂钟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震得剧烈扭曲。
然而这声钟鸣只是召唤的开始。
随着钟声响起,钟身上那头黑色天蛟竟然活了,开始绕着小钟缓缓游动。
其散发出的威压之强,比白萱儿与云霓裳这两位元婴中期巅峰的存在还要高出一截,赫然是四阶后期的妖兽气息。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四阶巅峰的门槛。
李易站在二人身后,心中暗道:
果然是鬼灵宗的镇宗灵宝!
不仅能放出万千针影,铺天盖地。
单是钟身上封印的这一头天蛟器灵,便已堪比四阶后期的大妖。
此刻,白萱儿已经开始施法。
她口中念念有词,一连弹出三道法诀。
每一道法诀落在钟身上,都激起一圈比先前更加猛烈的黑色音波。
三道音波并未扩散开来。
而是在她精准的控制下层层叠加、彼此嵌套,最终化作三道凝实如实质的黑色鬼刃。
这些鬼刃通体漆黑,刃身上密布着细密的鬼纹,刃锋处更是锐利得连光线都无法附着,远远望去就像是被从空间中切出的三道裂缝。
“去——”
白萱儿手指朝石门方向轻轻一点,三道鬼刃应声而出,分别斩向石门上的三道雷箓。
然而就在鬼刃即将斩中雷箓的前一瞬,那三道雷箓仿佛生出了灵智一般,符面骤然雷光大盛。
金色的雷光从符箓的每一道笔画中喷涌而出,交织成三道粗壮的电弧,从符箓上飞射而出,悍然迎向三柄鬼刃。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黑色鬼刃与金色雷弧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黑白交织的光团。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朝四周席卷而去,李易只觉胸口被一股大力猛推了一把,急忙运起法力稳住身形,衣袍却被冲击波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就在雷弧与鬼刃僵持不下之时,一道乌光悄无声息的从钟身中掠出。
这是一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小蛟。
身长不过尺许,周身鳞甲却纤毫毕现,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幽绿色的鬼气灵光。
小蛟在半空中张开嘴,露出一排细密的獠牙,喷出一道乌黑的灵气。
那灵气出口之后便一分为三,化作三条细长的黑色绳索,如同三条无声游走的灵蛇,绕过了鬼刃与雷弧交锋的正面战场,从后方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三道雷弧。
雷弧感应到了束缚,开始剧烈的挣扎。
每一次扭动都将黑色绳索撑得嘎吱作响,金色的雷光顺着绳索蔓延上去,试图将绳索烧断。
可天蛟器灵喷出的乌黑灵气显然不是凡物。
那绳索看似纤细柔软,却柔韧得惊人。
雷光烧上去,它便微微膨胀将雷光吞没。
雷弧猛力拉扯,它便随之延展,既不断裂也不松脱。
任凭雷弧如何狂暴的挣扎冲撞,三条黑色绳索始终牢牢缠在雷弧之上,像三条打不开的枷锁。
这正是白萱儿想要的!
就在雷弧被绳索困住,暂时无法回援的这一刹那。
三柄黑色鬼刃毫无阻碍地斩在了三道雷箓之上。
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
这三张不知以何种材质炼制而成,历经数万年雷炁滋养却不曾腐朽的雷符,在鬼刃的锋锐之下,直接被一斩为二。
符面裂开的那一瞬,一层幽绿色的鬼火在破损处悄然燃起。
鬼焰无声无息,色泽幽冷,沿着符箓的残骸飞速蔓延开来,贪婪的吞噬着每一寸残存的符面。
所过之处符面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三张符箓从未存在过一般。
三道四阶雷符,就此彻底毁去。
没了符箓的束缚与指引,空中那三道雷弧顿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的无头苍蝇。
它们失去了攻击的方向,在半空中茫然的飘荡着。
雷光时明时暗,电弧噼啪作响却无处可去。
只能徒劳地在水中打着旋儿,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黯淡几分。
白萱儿早有准备,她翻手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
玉瓶的材质温润通透,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细如蚊足,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座精巧而完整的封印法阵。
她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那三道正在茫然飘荡的雷弧,左手掐了一道收灵诀轻轻一晃,口中念道:“收。”
下一瞬,三道雷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拈住了一般,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着,依次飞入瓶口。
当最后一道雷弧没入瓶中之后,白萱儿动作迅捷地将瓶塞重新盖好,指尖在瓶身上飞速划了一道封印法诀,一道淡金色的光纹闪过瓶身,将所有雷光都牢牢锁在了玉瓶之内。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玉瓶稳稳地收入储物袋中。
可就在这时——
第四张符箓动了。
雷炁涌动中,被三柄黑色鬼刃斩碎的雷符竟然也在慢慢的“起死回生”。
“霓裳,靠你了!”
没有人看清云霓裳是怎么出剑的。
李易只看到一道极细极薄的血色剑芒从她手中无声地掠出。
没有破空厉啸,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条笔直的血线划过虚空,轻描淡写地斩在了第四道符箓的正中央。
血线锋锐到了极致,也精准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