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眉头越皱越紧。
更要命的是,他甚至根本认不得这株灵药。
他心中隐约有几分猜测,感觉像是传闻中的阴元草。
可细看之下,又跟典籍中描述的阴元草有诸多不同之处。
阴元草的叶片按理说应该更加狭长才对,而这株的叶片却要宽阔不少。
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定主意,不敢贸然下定论。
思索片刻后,李易决定不再自己瞎猜,转头将灵药递向身旁的白萱儿:
“白姐姐,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灵药?”
白萱儿伸出柔若无骨的玉手,从李易手中极为小心的接过灵药。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将灵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从根部的鬼雾到叶片的纹理,从茎秆的纹路到每一片叶子的脉络走向,都仔细地辨认了一番。
最终,她将目光落在了叶片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上,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长到了四阶中品的‘阴元草’。”
她顿了顿,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叶片上那隐隐流转的金色纹路,又接着说道:
“阴元草是修仙界中少有的可以进阶的灵药。
“单单这个特性就让它比一般的灵药珍贵得多。
“普通的灵药一旦长成便定了品阶,终其一生也无法再进一步。
“但阴元草不同,只要生长环境和灵气充裕,它便可以不断进阶。
“只不过,它长到三阶就已经极为稀少了。
“至于四阶的阴元草,更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或许也只有这等隐世秘境、上古洞天之中,没有外界的纷扰和掠夺,才能让它安安稳稳地长成这般地步。”
见李易与云霓裳都在认真倾听,白萱儿笑了笑,将灵药稍稍倾斜了一个角度,好让他们两个看得更加清楚,然后继续说道:
“你们看这叶片上的金色灵纹,这便是判断它品阶的关键所在。
“阴元草上灵纹数量与品阶直接相关。
“一道灵纹对应一个小品阶。
“此灵药起步是一阶上品,有三道灵纹。
“依此类推,六道灵纹对应二阶上品。
“九道灵纹则标志着三阶上品。”
她说着,手指在叶片上方虚虚划过,最终停在了第十二道金纹的位置:
“算起来,这株阴元草的金纹已经有足足十二道了。
“虽说这第十二道金纹相比前面十一道还不是很清晰,有些模糊朦胧的样子,但这恰恰说明了一点。
“这株灵药已经触摸到了四阶上品的门槛。”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一旦这第十二道金纹彻底凝实圆满,这株阴元草便是货真价实的四阶上品,到那时,它的药力还会再上一个台阶,价值至少翻上两番。”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云霓裳忽然开口:“白仙子,这灵草竟然有花苞!”
李易闻言连忙抬眼仔细看去,果然如此。
在四片草叶的正中央,那最是娇嫩的位置,两片更为细小的嫩叶之间,竟然藏着一朵小小的花苞。
花苞呈现乌黑色,约莫指甲盖大小。
能隐约看到花苞内部有一团淡蓝色的灵液在缓缓流转,宛如一颗藏于深海的明珠。
不过因为太过小巧,又跟阴元草同色,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此刻它紧紧闭合着,但花苞表面已经隐隐有光华流转,一股极为纯净的阴属性灵气从花苞中散发出来,比叶片上的气息要浓郁纯粹得多。
白萱儿此刻脸上表情古怪:
“阴元草开花极其罕见,寻常阴元草百年生根,两百年长叶、三百年蕴灵,要攒足整整六百年的药力才会现出花蕾。
“而花蕾从现出到绽放,需要整整千年。
“这一前一后,便是一千六百载的光阴。
“即便是许多元婴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亲眼见到一株开了花的阴元草。
“这株阴元草的花苞几乎马上要破开,说明距离花开之日已是不远。
“不过对我来说,让其开花反而不美!
“其花苞中凝结的灵液,才是它全身药力的精华所在。
“你们看这花萼上挂着的几滴灵液——”
李易和云霓裳顺着她的指引看去,果然在花萼与茎秆连接的位置,凝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液珠。
那液珠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体内的灵力都跟着躁动起来。
白萱儿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郑重:
“一滴‘阴元灵液’,便抵得上寻常阴属性四阶中品丹药一整瓶的药力。
“若是用来炼制冲击元后境界的天鬼丹,以此灵液为药引,成丹率至少能凭空提高三成以上。”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李易,笑而不言。
李易星眸带着一丝只有道侣之间才有的关切:“白姐姐,难道不炼丹,此灵液对你也有大用?”
白萱儿点点头:“即便不炼丹,将这株阴元草直接服食炼化,其中蕴含的庞大药力也足以将我冲击元后的几率足足增加两成。”
两成,这个数字让李易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元婴后期与元婴中期巅峰之间虽然只隔了一层境界,可这一层境界却是一道天堑。
多少人困在元婴中期巅峰数百年,倾尽资源、耗尽寿元也跨不过去。
两成的突破几率,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位元婴中期巅峰的修士铤而走险、不惜代价了。
云霓裳闻言,那双丹凤眼中的惊讶之色比白萱儿更甚。
她没有去看灵药,而是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李易,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她忽然伸出手指,在李易眉心轻轻点了一点。
指尖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语气中满是感慨,又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调侃:
“呆子,你莫不是白仙子的前世负心汉,这一世专门来报恩的吧?
“从你俩相识到现在,不知道给了白仙子多少宝物。
“这要说不是缘分,都没人信。
“白仙子有这等宝物辅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比我更早进阶元后!”
她说到这里,忽然将手指从李易眉心收了回来,双手叉腰,那双丹凤眼一瞪,语气从感慨骤然切成了撒娇般的不满:
“不行——
“李易,你不能厚此薄彼!
“白仙子有了阴元草,我还没有呢。
“你也得给我找几株血属性的灵药补补身子。
“不然回去之后白仙子突破元后了,我还卡在元婴中期巅峰原地踏步,这叫我堂堂血煞教圣女,化神修士的高徒的脸往哪搁?
“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我跟你俩腻在一起的。”
说完,她真的拉住李易的手就走。
她的手握得很紧,五根修长的手指牢牢扣住他的手腕,那架势分明是不打算给他任何推脱的余地。
她拉着李易大步流星地朝药圃深处走去,火蚕灵丝织成的裙摆在她身后翻飞如焰。
李易被拽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无奈地回头看向自家白仙子,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
白萱儿却没有半分要拦的意思。
她将那株阴元草小心翼翼地收入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盒中,合上盒盖,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划布了道温养法诀,确保阴元草在玉盒中也能维持药性不失。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来,恰好迎上李易那副被拽着走却又不敢挣脱的无奈神情。
她嘴角微微弯起,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中难得地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冲他眨了眨眼。
这个眼神分明在说:给她找药,也是给你自己攒家底,横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