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魔物单个拎出来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三百头、五百头、一千头——累也能把他活活累死。
更何况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布阵高手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在这里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向北!
他猛地转过身,青雷翅轰然展开,再不犹豫,化为一道青虹朝北侧那片翻涌的雾气疾遁而去。
青虹穿过山谷,掠过最后几片药田,雾气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雷炁。
雷炁从一座石门中透出——
石门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高约三丈,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两扇厚重的石门紧紧闭合着,门缝中隐约透出幽暗的光芒。
他刚飞到石门前十丈开外,还没来得及减速,那两扇石门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了。
门洞大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雾气从门后涌出,将门内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李易猛地蹙起了眉头。
石门自己开了——
这分明就是在请他入瓮。
那布阵之人甚至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明摆着告诉他:“路就在这里,你敢不敢走?”
身后,魔猿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魔猿距离他已不到三十丈,他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腐肉的恶臭。
没时间了。
刀山火海,也得闯!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再次使出了明王遁!
他的身形化为无数金光在原地炸开,下一刻便已越过石门洞开的缝隙,消失在门后那片浓稠的雾气之中。
金光消散的瞬间,身后那两扇石门轰然闭合,将追来的魔猿全部挡在了门外。
几头收势不及的魔猿一头撞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些魔猿全部原地消散。
而魔气光幕与魔针也都化为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
就在李易消失在石门的一瞬间,白萱儿先睁开了双眼,然后是云霓裳!
“霓裳,李易呢?”
云霓裳先是环顾四周,然后马上将李易找药,然后让她为自己护法的事说了出来。
白萱儿听完,没有说话。
她微微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眉心处,感应了片刻之后,那双幽深的美目倏地睁开,眼底已是一片冷冽:
“不对劲——”
“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道追踪神念,可现在,我感应不到那道神念了。
“不是被遮蔽,不是被干扰,而是彻底消失。
“他至少不在这药圃之中了!”
云霓裳闻言,俏脸骤变。
她立刻掐了个血煞教嫡传的寻踪诀,指尖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那血光在空中飞速交织成一道小巧的血纹罗盘。
罗盘上原本应该清晰标示出追踪对象的位置,可此刻血纹罗盘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拧断了一般,所有的纹路都在急速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片刻之后,罗盘猛地一颤,血光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她霍然抬头,那双一向慵懒妩媚的丹凤眼中已满是慌张:
“坏了,他现在至少离咱们有千丈之遥。”
双美对视一眼,只一眼,便看懂了对方眼中所有的意思。
“走!”
两人同时起身,一黑一红两道遁光如同两柄利剑,一前一后朝洞府深处破空而去。
……
轰隆!
李易的身影在门后重新凝聚,脚下还未站稳,双耳便被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震得嗡嗡作响。
他猛地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雷域。
这里是一片狂暴的雷霆世界。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得望不到尽头的雷云在翻涌。
云层深处无数道银白色的闪电如群蛇狂舞,交错纵横,将整个天幕撕成了碎片。
雷声连成一片,几乎没有间歇,震得人心脏都跟着发颤。
地面上同样不平静!
一道道粗大的雷弧在荒芜的青石大地上四处游走,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水桶,毫无规律地从地面窜到空中,又从空中劈回地面,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硫磺味,浓郁的雷属性灵气与暴虐的风属性罡风混杂在一起,使得这片空间既有精纯的雷属性灵机可供修炼,又充满了足以将寻常修士撕成碎片的恐怖威能。
寻常金丹修士踏入此地,恐怕连半柱香都撑不过去,便会被无处不在的雷弧劈成焦炭。
在这片雷域边缘,无数雷弧交织最为密集的地方,一个黑衣黑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这是一个额生法目的老修。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两颊的皮肉紧贴着骨头,透出一股灰败的死气。
再加上身形极瘦,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具披了人皮的骷髅,
“魔修?”
李易蹙了蹙眉!
这老修周身魔气翻涌不断,与周围铺天盖地劈来的雷弧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出一团刺目的黑金交织的火花,电弧四散飞溅,魔气翻腾激荡,脚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浅坑。
可他就那么纹丝不动地站着,仿佛那些足以将金丹修士劈得形神俱灭的雷弧,对他来说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见李易闯入雷域,黑袍老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笑容里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如释重负!
就像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结果。
他开口,声调并不算高,却在这漫天雷暴中清晰传入了李易的耳中。
“小友,老夫观元子,等你很久了。”
“等我很久了?”李易稳住身形,周身法力流转,将周围跳跃的雷弧隔绝在三尺之外,目光紧紧锁定在黑袍老者身上。
对方身上的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元后修士都要深沉,比青霄真人与墨云姝还要强上几分。
他心中念头急转,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前辈是想夺舍?”
他有催熟灵府傍身,最不怕的就是夺舍。
若对方真打的是夺舍的主意,那反倒是正中他下怀。
进了灵府,可就由不得它做主了。
哪知道观元子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夺舍?小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这具肉身虽然根基尚可,但又不是什么魔灵圣体,更非真魔之体,本圣夺舍来作甚?失心疯了吗?”
李易眉头微蹙,对方不要他的肉身,那费尽心机把他引到这雷域来是为了什么?
他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前辈是为何?”
观元子咧嘴一笑,故意露出满口残缺不全的黑黄牙齿:
“我要你那颗化神后期的古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