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字洞口大半塌陷。
“宙”字洞被一道粗壮的雷弧常年劈打,也相差不大。
“洪”字洞倒还算完整,但洞口处盘踞着密密麻麻的雷纹禁制,
“荒”字洞就是最早发现的那个,已经被碎石堵死。
四个山洞无一可用,而天地玄黄四个字,却连影子都没有找到。
李易蹙起眉头,在识海中沉声问道:
“前辈,你莫不是记错了?你确定高度是二十丈?”
皇甫景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不太确定的味道:
“老夫……还真有可能记错。”
“毕竟岁月太久远了,这雷域的禁制又不是一成不变,说不定沉降了些,也说不定抬升了些。
“李易,你再往上提升二十丈试试?”
李易闻言,直接想破口大骂。
好嘛,敢情这老魔自己都记不准高度。
要不是他多问了一嘴,怕是转到明年今日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个玄字洞府。
皇甫景大约是觉得自己理亏,干咳了一声,语气破天荒的软了半分:
“小友莫要生气,老夫只剩一缕残魂,元神虚弱得很,记忆有些偏差也在所难免。
“不过老夫提醒你,缓缓提升,千万不要过快。
“这处雷域不是你们天衍人界之物,乃是上古真灵大战时从真魔界打落下来的碎片,核心处的天雷连化神初期修士都能劈成飞灰。
“你越是往上升,天雷的威压便越重,万万要小心!”
李易没有逞强。
他将青雷翅的扇动频率压到最低,才缓缓向上升去。
每升高一丈,周围的雷弧便密集一分。
银白色的电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袍炸开,护体灵光被劈得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
更难以承受的是那种来自头顶雷云深处的心神压迫。
李易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头沉睡荒古巨兽的喉咙口。
而头顶翻涌的雷云,就是它呼吸的节律。
凡人口中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这般了!
当高度又升到十五丈时,情况开始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雷弧不再是从四面八方无序地劈来,而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头顶的雷云中一道接一道地朝李易劈下。
每一道雷弧都有拇指粗细,精准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狠狠地抽在他的护体灵光上。
护体灵光在连续承受了七八道雷击之后,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更可怕的是那些透过灵光裂缝渗进来的雷电余波,如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在皮肤上,刺得他周身剧痛难忍。
饶是他炼体的肉身远比很多元婴都要强横,此刻也不由得咬紧了牙关硬抗。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的时候,识海中骤然响起了皇甫景急促的声音:
“停!不要再往上升了!老夫感应到了,玄字洞府应该就在这个高度。”
李易如闻大赦,当即稳住身形,用青雷翅的扇动频率将高度牢牢锁死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肉身传来的阵阵刺痛,将破邪法目催动到极致,目光如两道金色的火炬般扫向四周的石壁。
这个高度比之前那片区域更加险恶,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雷纹禁制多如牛毛。
每一道禁制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稍有不慎触碰到其中一道,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也有好处。
这个高度的石壁山洞比下方明显稀疏了许多,且每一个洞口的形制都更加规整。
终于,他率先找到了“天”字洞。
洞口开在一面近乎垂直的绝壁上,洞口上方刻着的“天”字比之前看到的“荒”字大了整整一圈。
洞口处盘踞着密密麻麻的银色雷纹,将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李易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洞进不去。
这些雷纹绝非他现在的修为所能破解的,强行闯进去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他毫不停留,继续沿着石壁向前搜索。
很快,“地”字洞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与前几个洞口不同,“地”字洞的洞口竟然完好无损,两扇厚重的石门紧紧闭合,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符文流转之间散发出幽幽的乌光,竟与药圃中魔气光幕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细研究,只是在心中记下了“地”字洞的位置,便继续向前飞去。
既然“天”字洞和“地”字洞都已陆续找到,按照皇甫景所说的规律,“玄”字洞应该就在附近不远。
他将破邪法目的运转催动到了极限。
石壁上的每一道纹理、每一丝裂痕、每一处苔藓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连石壁内部那些隐藏的禁制脉络也无所遁形。
李易飞行的速度越也来越快,青雷翅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电弧尾迹,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颗青色的流星正贴着石壁疾驰。
可他的运气似乎并不太好。
从“地”字洞往前飞了将近十余里,石壁上接连出现了三个山洞。
洞口大小与之前那几个刻字洞相差无几,可洞口上方却空空如也,连一道笔画都没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易能感觉到手中极品灵石中的灵气正在飞速减少,其中的大半灵气是被天风符宝抽走的。
原本莹润如脂的灵石表面此刻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他毫不犹豫的灵石一把捏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新的极品灵石握在手中。
符宝与灵石接触的那一瞬,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符宝之中,青色的风纹再次亮起,遁速又提升了几分。
就在李易的耐心即将被这片无尽的石壁耗尽时,前方的地势忽然出现了变化。
突然出现了一个转角!
来得极为突兀。
像是被某种的力量硬生生掰出来的。
又像是两段原本并不相连的石壁被一股外力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李易飞过时,发现了一座山洞。
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刹住了去势。
洞口很普通,与方才那些没有刻字的山洞几乎一模一样。
大小相近,形状相似,连洞口边缘被天雷劈出的焦痕都毫无二致。
可洞口上方,有一横。
这一横苍劲有力,入石三分、。
边缘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残损的笔画间甚至长出了几丛泛着幽光的苔藓。
但这一横的起笔与收笔之间蕴含的气势,却与方才那个“黄”字、“天”字、“地”字如出一辙。
横画起势如刀劈斧凿,一笔落下便将坚硬的岩壁切开一道平整的沟壑。
收势如雷霆顿挫,在笔画末端留下了一道微微上挑的锋痕,像是书写者在收笔的那一瞬间又注入了一股凌厉的力道。
这份气势,这份笔力,分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易青雷翅一扇,整个人缓缓靠前,最终悬停在这面石壁前的三丈外。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法力所化的疾风,那风如刀刃般精准地贴着石壁刮过,将洞口上方覆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苔藓与积尘一层层削去。
苔藓碎裂的声音细密而清脆,积尘在风中化作一团团灰白的烟雾被吹散。
随着碎石与枯藓簌簌落下,下方的笔画逐渐显露出来。
先是两道对称的折笔,如展开的双翼般朝左右两侧舒展开去。
然后是中央一道竖画贯穿而下,笔直如剑,将上下勾连成一个浑然一体的整体。
一个古拙苍劲,气势凛然的“玄”字,赫然出现在洞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