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点点头,表示知晓。
其实他对这枚灵珠极有信心!
这枚青莲珠小龟当年送他后,他马上就滴血认主。
此前虽然只能勉强操控它最基本的避水之能,却已经两次在生死关头救他于水火。
第一次是与冯诗韵从万灵海传送至九灵界,传送通道出了意外,是这枚珠子与寒月出手救命。
第二次是与自家白仙子从狐仙境传送到大晋,又是这枚珠子在紧要关头自动修复传送通道。
这枚灵珠像是他的护身符,平时不声不响地蛰伏在储物袋的角落,可每到绝境之时便会展露出远超他想象的威能。
此刻有了皇甫景的通宝诀加持,他对青莲珠的掌控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心神一动,灵珠便如臂使指般随心而转。
他按照皇甫景所授的法门,将法力缓缓注入青莲珠中。
灵珠表面那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微微一颤,随即从珠身上浮起一道淡青色的虚影。
那虚影脱离灵珠后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缓缓舒展,化作一缕纤细如发的青气。
青气扭曲盘旋,渐渐化为一根莲藤。
莲藤在空中顿了顿,像是在辨认方向,随即便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朝着石洞中央那座荷花状的传送阵缓缓探去。
莲藤的藤尖轻轻触碰到法阵边缘的一片石雕花瓣,触碰的那一刹那,整座石台骤然亮起、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空间之力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山洞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咻咻咻——
几乎是下一瞬,三道遁光不分先后地冲进了山洞。
破空声尖锐而短促,在狭小的洞室内回荡开来,震得石壁上几粒松动的碎石簌簌落下。
当头的是一个被黑袍包裹,好似干尸骷髅般的老魔修,正是观元子。
他周身的魔气比之前又紊乱了几分,黑袍上多了好几道被雷弧劈出的焦痕,袖口处甚至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后边一白一红两道倩影,自然是白萱儿与云霓裳。
白萱儿白衣如雪,衣襟上沾着几点触目惊心的血迹,面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却依旧镇定从容。
云霓裳一袭红衣,右肩头被一根漆黑如墨的骨钉深深钉入。
那骨钉上缭绕着一层紫色魔气,正不断侵蚀着她周身的血煞灵力,让她整条右臂都垂在身侧无法动弹。
血煞剑已经交到了左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光也比平日黯淡了许多。
白萱儿正不停地催动鬼灵真气为她疗伤。
乌青色的真元顺着她掌心渡入云霓裳肩头的伤口,与那骨钉上的魔气激烈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让云霓裳的眉头微微蹙起。
三人再次相遇,都是笑了笑。
李易想说点什么,这时,荷花传送阵开始震动。
“看也看了。”
皇甫景的声音在李易识海中响起:
“这两女娃对你也算有情有义,不怪你舍不得。
“这份情义,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不过那都是题外话了。
“现在我数数,数到三,你催动青莲珠的同时将魔丹吐出来。
“记住了,吐丹的时机不能早也不能晚。
“必须在传送启动的那一瞬间。
“老夫自有办法带走那个魔修小辈。”
“一。”
李易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白萱儿与云霓裳的脸。
她们也正看着他,也好似猜到了什么。
白萱儿微微点头,云霓裳用左手朝他比了个口型。
大约是“小心”两个字。
“二。”
李易将青莲珠紧紧握在掌心,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朝灵珠中涌去。
此时,观元子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盯着李易手中的青莲珠,朝前迈了一步,枯瘦的手指间黑光闪烁,一道魔诀已经开始凝聚。
“三!”
李易开始催动青莲珠。
灵珠在他掌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青光。
青光化作一个透明的光茧,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其中,随即托起他的身形朝传送阵中央飞去。
光茧掠过洞室时带起一阵柔和的气浪,吹得白萱儿与云霓裳的衣袂轻轻飘动。
就在光茧触碰到荷花石台正中心的那一刹那,李易猛地张口——
那枚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乌光的古魔丹从他口中飞出,稳稳地悬停在传送阵的核心上方。
魔丹出现的瞬间,整座传送阵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五色霞光。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从法阵的每一片花瓣中喷涌而出,交织盘旋,将整座洞室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连洞壁上的月光石都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光芒。
“小贼别走!”
观元子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再也顾不上身后的白萱儿与云霓裳,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风朝传送阵猛扑过来。
他枯瘦的手指在身前飞速掐诀,一道暗紫色的魔纹在他掌心迅速成形。
他要抢在传送发动之前将李易从阵中拽出来。
哪怕拽不出来,也要毁了这传送阵,让所有人都走不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五色霞光边缘的那一瞬——
霞光深处骤然探出一只大手。
那手通体漆黑如墨,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五色霞光中流转着慑人的光泽。
大手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五指张开时如同一张漆黑的罗网,猛地攥住了观元子的衣襟。
不,不只是衣襟。
那五根巨指直接穿透了观元子周身的护体魔气,像捏一只小鸡崽般将他整个人牢牢锁住。
随即用力一拽,将他拖入了五色霞光深处。
观元子的惨叫声从霞光中传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只是叫到一半便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下一息,两件东西从传送阵内飞出。
一个是观元子的储物袋。
另一个也是储物袋。
袋口系着一根淡青色的丝绦,上面有李易的气息。
白萱儿上前一步,将那枚储物袋捧在掌心,神识往其中一扫。
下一刻,那双一向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眸子骤然红了眼眶。
云霓裳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
在血煞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流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此刻,豆大的泪珠从那双一向妩媚慵懒的丹凤眼中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肩头那根漆黑骨钉的尾端,又被残留的魔气蒸成一缕缕淡红的雾气。
她是半步元后修士,是杀伐果断的血煞教嫡传,手上沾过的人命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在正道修士眼中乃是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魔女。
可魔女的心也是肉长的。
她们都明白,李易本可以独自传送离开,以他的遁速和明王普照的神妙,甩开观元子并非不可能。
可他没有走,他故意将观元子引到传送阵前,故意在传送发动的那一瞬将老魔拖入霞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替她们扫除后患。
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替她们换了一个没有观元子威胁的归途。
“霓裳,别哭了。”
白萱儿忽然拉住了云霓裳的手腕,望着荷花传送阵的上空,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这传送阵有坐标。”
接着,云霓裳抬起了头。
坐标:
天九,乾位,青龙正宫。
大荒古地,风元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