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还在继续,殷红的鲜血与斑斓的颜料交织在一起狂欢。
有画家眼见大头矮子【舍曲林】桀桀怪笑就要杀到面前,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高呼:
“别动手,大人,自己人!”
【舍曲林】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另一个画家却双眼一瞪看了过来:
“你是内鬼?”
“……你也是?”
“我不是叛徒,我在进美术社之前就是拜血教徒了!”
“——就是我把拜血教的几位大人引到这里来的!”
讨论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因为【舍曲林】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对着他们说道:
“嘘……”
“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了,所以……”
“你们可以休息了。”
“呼……”
像是一阵阴风吹过,【舍曲林】掠过他们的身影,继而就是几道身影噗通倒地。
内鬼当然是有的,拜血教既然愿意暗中资助【美术社】,就不会没有提前准备。
能够找到美术社的老巢,自然也不能缺少带路党的帮助。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上线的上线的上线或许才能和【舍曲林】搭得上话。
【舍曲林】完全不在乎他们什么身份,也没有精力和耐心去验证这些喽啰的身份。
圣子还在背后看着他们,【怠惰】大人已经交上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答卷,他们这里可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米开朗琪罗】……”
【达芬奇】脆弱单薄的身影躺在地上,胸前满是殷红的鲜血,满脸怨恨将往日的圣洁淡然冲散至无影无踪。
“——拜血教!怠惰!”
她咬牙切齿念出这几个名字,目光将在场几人的身影深深记住,随即深吸口气,高喊出声:
“所有人都跑!快跑!”
“跑出去,化整为零,寻求复仇之机!”
声音回荡在会场大厅的同时,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白舟的身影,随即整个人骤然变作斑斓鲜艳的颜料翻腾升空。
接着,这些颜料漫天散开,化作无边彩色雨点,横向朝着门外冲去。
只留下一句深深怨恨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声:
“拜血教,从今天起,美术社所有残党,都和你等不死不休!”
“——被我们这些杀手盯上,你们这辈子都休想安生!”
雨滴转瞬掠过所有人的头顶,【舍曲林】和【氟西汀】反应不过来,完全跟不上那些雨滴的速度。
位列铸命师的【帕罗西汀】果断出手,灰蒙蒙的触手漫天扬起形成屏障,拦住一部分绚烂的雨滴,可还是有至少一半飞离出去。
那些像是在空中被甩飞出去的颜料,无孔不入,转瞬及至,落在触手上有将这些触手腐蚀出大片的坑坑洼洼。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即使是位列【铸命师】的帕罗西汀,也只能拦下一多半的【达芬奇】,眼睁睁看着那些雨滴掠至门外的远方。
与此同时,会场里的画家们也在各显神通拼命逃离。
有的化作颜料蠕动像是快要渗入地下,也有的身影忽闪着出现在四面墙上一幅幅画作之中。
正面作战不是他们的强项,但若说潜行逃跑,哪怕比他们高一个小层次也难以阻拦。
任由【舍曲林】和【氟西汀】将地面锤出一个个大坑,将墙壁一面面捣毁,仍旧有几个5级的画家逃脱毒手,接近门口的方向,孤注一掷冲向在那里堵门的【帕罗西汀】。
“下笔精准,胸有成竹,落笔成型,于是一击而定。”
“人与颜料合而为一,落笔不悔,于是一击脱离难以阻挡。”
【帕罗西汀】摇了摇头,忍不住出声感慨:
“画家途径……”
“最早将这个途径与杀手结合起来的人,真是个天才!”
灰白的触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席卷这些5级画家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无形的涟漪在空中震颤。
“啊——!!!”
像是婴儿的啼哭,又似女人的尖叫,那些【达芬奇】化作的斑斓雨点在【帕罗西汀】的身后远处凝固住,就这么硬生生悬停在半空之中。
不仅是她,整片喧嚣混乱的大厅战场都倏地安静下来,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蠕动的颜料,闪烁的油画,还有厮杀的战场全都像是被定在原地,只有拜血教一方的几人能够自由行动。
“什么……?”白舟转头看去。
极端可怖的压迫力让人窒息,悄无声息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蹬、蹬、蹬……”
破碎的大门之外,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看清来者的瞬间,无论白舟还是【帕罗西汀】几人都心头一凛,脸色肃然起来。
黑色兜帽高高拱起,里面像是藏着两颗头颅,无形的涟漪从中弥散开来,带着让人心悦诚服的恐怖压迫。
——拜血教圣子!
他来了。
“啪嗒。”
圣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无形的震荡就加剧从头顶的大脑中弥漫出来。
“嗡嗡嗡——”
下个瞬间,每个画家杀手的身影都像是从内部开始破碎,肌肤血肉全部变成裂开的碎片,颜料似的鲜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白舟注意到,每一摊烂肉倒下的时候,他们的头颅之上,表情都带着恬淡的笑意。
——仿佛沉浸在美梦之中。
这个发现让白舟心道果然的同时又心头一凛。
“哗啦啦……”
斑斓颜料化作的雨滴也坠落在地汇成一滩斑斓液体,这些蠕动着的液体重新凝聚变回原型,身上气息各外萎靡的【达芬奇】趴在地上。
狼狈的女人看着来者,目光先是惊疑,接着瞳孔收缩,表情带上一种不可思议的惊恐:
“连你这样的存在也亲自出动,我【美术社】何德何能……”
声音越来越小,躺在地上的【达芬奇】渐渐没了任何声息。
她死去了。
连同整个美术社的画家们一起,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这也宣告了听海这座城市里面,一个杀手时代的落幕。
他们死的理所应当,毕竟谁都想不到除了【帕罗西汀】一个铸命师外,门外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圣子殿下堵门。
但他们又死得相当不值,因为【达芬奇】认错了一点,那就是圣子不是为了他们专程而来。
他们只是圣子为【怠惰】随便选择的试金石。
——仅此而已。
“蹬、蹬、蹬……”
脚步在安静的大厅响起,圣子从达芬奇的尸体旁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氟西汀】和【舍曲林】,这会儿恭敬地站在尸山两边,朝路过的圣子低头。
圣子同样也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眼里就只有白舟,或者说他的得意大作,【怠惰】。
“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怠惰】。”
圣子满意地开口:
“以初生的姿态,轻而易举斩杀一名老牌6级非凡者——你和我想的一样,甚至比我想的更好。”
“不过,你还值得更好。”
他说着让白舟心头稍微微一动的话语,继而抬手指向会场的高台。
“接下来——”
圣子在半空虚抬手掌,五指蜷曲像是攥起什么。
“轰!”
高台的地面骤然裂开,金碧辉煌的瓷砖节节破碎,在白舟凝神注视之下,高台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一片黑暗,深邃而神秘。
“这是……?”白舟震惊地看着,心想这是什么东西,这圣子又是怎么对美术社这么了解的……
圣子转头看向白舟:
“接下来,就是对你的嘉奖时刻。”
嘉奖?
白舟缓缓眯起了眼睛。
其实此行最大的好处,他已经拿在手里。
还能有什么值得他心动的嘉奖?
“蹬、蹬、蹬……”
沿着阶梯向下,一行几人向着深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