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呲啦……”喇叭在响,为围在车外的人群开始喊话。
“例行检查,请车里的人自行下车,接受检查!”
“——请车里的人自行下车,接受检查!”
大喇叭不断回响。
例行检查?
什么样的例行检查,要出动这种反恐的阵仗。
白舟心里泛起嘀咕。
——甚至,还有几个人毫不遮掩的飞在天上!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白舟看向刚刚坐远一些的【帕罗西汀】。
“还会有什么奇迹吗?比如说这辆中巴忽然长出两对翅膀,然后一飞冲天杀出重围什么的……”
会飞的中巴车听着就很有意思,白舟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神秘世界完全不会显得违和。
对此,【帕罗西汀】的回答是:
“虽然这辆二手老中巴上铭刻了很多仪式,但主要是为了隐匿,并保证它不会因为过于老化而突然在路上散架。”
“所以飞天什么的……是不太可能了。”
一个令人失望的回答。
“现在的情况……”【帕罗西汀】看向车窗外的重重包围,“看来我们只能和他们打上一场了。”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行驶出市区很远的距离了……这附近不是他们的地盘。”
“——是我们的。”
“只要稍作支撑,教中的援兵就能抵达。”
“而且实际上……”
【帕罗西汀】摊开双手,目光遥遥落向前面不动如山的黑袍身影,“有殿下在,我们根本不需要援兵……”
“……殿下是不会出手的。”
倏地,有声音在空荡的中巴车里响起,截断【帕罗西汀】话语的同时,也吸引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和警惕。
“嗡!”
仪式的纹路在中巴车地板上闪烁,两道身影在空气中缓缓浮现,从扭曲破碎到彻底成型。
一个人穿着漆黑长袍,旁观两眼就会觉得自己的意识正被其吞噬、在无止境的深渊里不断下滑,长袍边缘又隐约有水波荡漾。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带着异样的生机却又内含腐败污染的感觉,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会绽放毒雾的植物。
兜帽之下,他们抬起脸庞,一个尖下巴,瞳孔黑得深邃;一个圆下巴,瞳孔满是诡异的青色。
“【五色瞳】!”看着两人,【帕罗西汀】脱口而出,复杂的表情既有紧张也有敬畏。
后方的白舟和众人一起从座位上站起,目光一凛,心头警惕。
强!
很强!
绝对是6级之上,在铸命师的领域走出很远距离。
给白舟的感觉,虽然不如外面那位师总教官压迫感强烈,但却诡谲阴森,像是两个深不可测的活死人,比身旁的【帕罗西汀】可怕许多。
好在,他们现在没有看向白舟,而是站在中巴车中间,身影背对白舟和【帕罗西汀】等人,注意力聚焦在前面的圣子身上。
“【黑瞳】和【青瞳】?”
拜血教的圣子殿下转身看向他们,表情带上讶异,眼神里却又有一闪即逝的厌恶: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殿下,五老向您问好。”两人向着圣子弯腰躬身。
然而,“五老”这个名词一出来,圣子脸上的厌恶就几乎不加遮掩。
这格外吸引了白舟的注意。
五老……又是什么?
“又是他们……”圣子皱起眉头,“五个老家伙座下的代行使者,一口气来了两个,是有什么事情?”
“五老预感到了您将会遭遇到危机,特派我们过来帮忙,拦住……外面那位师总教官!”
“危机?”圣子哑然,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难道你们认为,外面那些人,对我来说,是什么了不得的……危险?”
说到最后的时候,拜血教的圣子抬起眼睛,直视两者仿佛俯瞰,破碎的血月隐约在他眼眸深处升起,无形的威压高高在上,一闪即逝掠过两名使者的心头。
“殿下息怒!”二使者连忙低头躬身,声音异口同声,传来让人很不舒服的奇特共振。
更加神奇的是,他们甚至没有开口,只是喉结耸动,奇特的声音幽幽回响在白舟和圣人等人的耳畔。
虽然原理不明,但似乎这种谈话是特殊的,不能被外人听见。
至少,身旁的方晓夏、【舍曲林】和【氟西汀】,就都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寻思此刻的车里为何突然一片死寂。
“……殿下神通广大,自然无需担忧。”
“可五老认为,您从未在人前出手,应当继续保持这份神秘……现在还不是您在人前大显神威的时候。”
他们肃声说道:
“所以,请您移驾回教,那位师总教官,交给我们两个应付即可。”
“——这是‘至上五老’一致的决议。”
至上五老!
这个名词让圣子的脸色阴沉下来,但随即又眼神闪烁。
“他们已经看见了我的存在,就算我现在脱离,他们也会猜到一些才对……”
“没有关系。”
两名【五色瞳】使者齐齐摇头:
“我教中强者如云,让他们自行猜测即可,只要您不亲自出手,他们就无法判断您的真实身份,甚至只会因此更加忌惮我教。”
“另外,至上五老还说……”
“虽然他们不知道您在干什么——但您应该也不想自己身上那些秘密暴露出去吧?”
至上五老……
拜血教圣子摇了摇头:“只要你们牵扯住那个女人,我想走很容易。”
“……可是,我的下属怎么办?”
闻言,【青瞳】脸上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其实,这正是我们过来的另一原因……”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中巴车倏地一阵摇晃。
是外面发动了袭击,一发火箭弹径直轰来,砸在中巴车上,让中巴车摇摇晃晃像是快要散架。
可是某些纹路从车身上骤然亮起,将摇摇晃晃的车身稳固下来。
“警告一次。”
车外传来喇叭的呼喊,
“再不投降,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喇叭呼喊的同时,天上师总教官的命令也传递下来:
“保持警惕,任何人不要擅自登车,在外部直接对该辆中巴施展火力覆盖!”
这在以前有过先例。
很久以前,听海发生过一起悬案,讲的是登上一辆公交车上的人全部失踪,最后在郊外发现这辆空空如也的公交车,老旧的像是行驶了几十年,但车上的乘客全都不翼而飞。
最终,人们只在这辆公交车的油箱里面,发现满满一油箱的鲜血——那是车上乘客唯一留下的东西。
可在非凡者们登车检查时,也径直失踪在了其中,变成人血油箱的一份子。
后来,这件事就成了听海官方机构人人谨记的反面案例。
在任何案件中,不要擅自进入一片封闭空间,里面可能已经被特殊的仪式或领域覆盖,一旦迈入其中,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看来,他们并不是很想让我们将谈话进行下去。”【黑瞳】身上的黑袍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喉结耸动,不见开口,可声音却在圣子、白舟和【帕罗西汀】三人之间有限传播。
“我先去应付他们。”
话音落下的同时,【黑瞳】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身形飞在窗外的天空之上,与那位来自持剑人部队的师总教官隔空对峙。
此时,距离【五色瞳】使者出现也就过去半分钟的时间。
外面的师总教官看出他们好像交流了什么,但没人知晓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商讨了什么内容。
“就出来你一个?”
师总教官似是认出来者,眉头蹙起,
“拜血教五老院的【五色瞳】代行使者,一口气出来两个……”
“下面那几个车里的人,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师总教官那双凌厉的目光,在白舟与拜血教圣子两人的身上着重停留,让白舟脊背一阵发寒。
“哗啦啦……”
名为【黑瞳】的使者,身上的斗篷在呼啸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看着不远处一双军靴踩在飞梭之上的女人,第一次张开嘴巴,沉声开口
“师总教官,回去吧……这里不是你的战场。”
“我的战场?”
师总教官眉头竖起,她脚下的飞梭在同一时间猛地收缩。
“咻咻咻——”
三十六柄飞刀同时旋转,在其军靴之下化作一阵银白色的飓风,从天空席卷而来。
“我在的地方,就是战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师总教官已和刀刃化作的飓风融为一体从天而降,整个人都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中巴车的车窗而来!
“前方止步!”
【黑瞳】挡在了师总教官面前,身后漆黑的斗篷荡漾着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