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被什么注视的奇特感觉席卷白舟全身。
——命运的见证,就位。
凝契的捷径就在远处,但前提是战胜眼前的巨鹰,完成试炼——
“嗡”的一声,战意疯长,白舟朝着那只凶名赫赫、模样狰狞的秃鹰勾动两下手指,仿佛挑衅。
果然,秃鹰大怒,翻身于高空,飓风扬起的瞬间——
“高山”扑击而来。
绝对胜过一般铸命师的可怖气场,带着刺鼻熏天的血腥恶臭,远远碾压了白舟那堪称渺小的气势。
然而,面无表情不见惧意的白舟,快步挺刀迎上。
战意涨,刀气长。
少年与神鹰搏杀于雪山之巅,仿佛神话降于此间——
铸命,就在眼前!
……
同一时间,有支全副武装、气势强大的队伍,也进入至落日山脉。
五个准铸命师,三位零命铸命师,一位一命铸命师——领头的男人,更是一位强大至极的二命铸命师!
几人途径各有不同,彼此相互配合,手中装备完善,每个人都眼神精明、气质干练,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人。
但他们全都对领头的男人十分敬畏,因为那是一位二命试炼者,冒险者途径向来以能打出名,这人更是狠角色中的狠角色!
二命试炼者穿着黑袍,作为仇视诺拉努斯的存在,他在刚刚知晓诺拉努斯家族覆灭的原因之后,受命于紫袍贵族,马不停蹄带着下属跟踪而来,杀入落日山脉。
“那个卢库斯,诺拉努斯的余孽,怎么会跑到这来?”行走在恶风呼啸的山脉之中,这人在心底骂着。
“老大,就那小子的那点实力,竟然也敢跑到这来……”在黑袍男人身旁,穿着披甲背负弓箭的一命铸命师,表情凝重的开口出声,“怎么想,他都不可能活着出去,我们真有必要一路追进去吗?”
“哪怕……”他犹豫了下,“哪怕是蹲在山脉外面,守株待兔呢?”
“你不懂,这里面有许多复杂的考量。”黑袍男人严肃摇头,沉声回道,“现在,那小子走了狗屎运,和那位执政官扯上关系,此次进山,又是为了执政官的任务而来。”
“所以,他可以死在任务里面,可以死在落日山脉,却不能死在山脉外的任何地方——至少现在不行!”
说着,黑袍男人蹙起眉头,“所以,我们必须确保,这小子是死在执行‘赏金任务’的路上,死在落日山脉里面!”
这时,有队员在后面感慨出声:
“从不起眼的监狱囚犯到现在的九等公民,甚至还敢接下【悼亡之翼】的悬赏任务……”
“这小子有点邪门在身上,看来也有机遇在身。”
那人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位痛失幼子的执政官大人在这中间给了多少帮助……但是,这次的事情,真要是让这小子办成,说不定诺拉努斯家族还真有在他身上卷土重来的那天……”
“——成不了!”黑袍男人的话语斩钉截铁,打断了队员的感慨,“那个诺拉努斯家的小崽子,他成不了!”
“因为,无论他成败与否,也无论他潜力几何、身上有什么秘密,都要被我们在今天生生抹杀!”
黑袍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眼底浮现憎恶和振奋,“诺拉努斯家族,已经完蛋了!大家都不想看到它回来,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众人,知道他们是在犹豫担心什么:
“放心吧,文明坟场虽然凶名赫赫,但我们也不是弱手。”
“那小崽子都敢一个人进去,何况我们?”
“反正我们只在外围活动,总不至于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看看你们手中刚刚得到的强大装备,再想想这次任务的丰厚酬劳!”
财帛动人心,这话到哪儿都不会有错。
在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里,众人的不安被驱散不少。
“而且,放心吧,我在来时,向那位大人求来了宝物。”
说着,黑袍男人掏出一口香炉,奇异的熏香味道从中传出,
“有了这个,只要我们不主动释放敌意,那些山脉中的不祥与孽物,一般不会主动对我们攻击!”
提起“那位大人”,也就是那位紫袍贵族,众人脸上浮现敬畏的同时,几乎立刻就信服了黑袍的话语。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黑袍所言。
行至落日山脉的外围深处,这只队伍虽然人人挂彩,灰头土脸,但在小心谨慎之下,总算没人减员。
时不时还传来领头黑袍的厉声警告:
“不要回头!不要东张西望!朝前看,跟着走,不要掉队!”
“若是触犯了此间什么禁忌,被不祥的东西盯上,我可救不了你们!”
期间,也有人险些遭遇不测,恐惧着询问:
“老大,那小子是怎么走这么远的?我们这样一直深入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黑袍冷哼一声:“天知道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一路跟踪那小子的踪迹。”
“可是,他能走这么远,我们凭什么不行?”
说的也对,卢库斯算什么,能和他们这种豪华阵容相比?
无论那小子用了什么手段,有香炉在手,他们总不至于还不如那小子走的远……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继续前行。
穿过沙漠,越过断崖,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前进,很快就借助特殊手段,顺着白舟走过的痕迹,翻跃山坡,来到一处密林。
远处就是皑皑雪山的朦胧景象,然后,他们看见卧在山坡之下、仿佛连绵的山脉的白银狮子。
——仿佛命中注定的奇妙邂逅。
“轰隆……轰隆……”
狮子鼾声如雷,像是正在沉眠。
“好强!”窒息的感觉汹涌袭来,下方那头狮子,几乎立刻就被众人打上不可招惹的恐怖标签。
“找到了,在那儿——”
这时,队伍中一个一直闭眼的瘦小男人,不断耸动自己的红鼻子,低喝出声。
就是他,一直追踪着白舟的踪迹:“味道十分强烈!那个小崽子,去过那里,并且驻足了许久!”
“那是……?”
顺着红鼻子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众人远远看见一座低矮的山洞,看大小和如山般高大的白银狮子没什么关系。
洞口黑漆漆的,里面像是隐藏着什么。
“驻足很久……”黑袍男人皱起没有,“难道,那里藏着卢库斯的什么秘密?”
红鼻子男人摇头,答道:“无论怎样,顺着小崽子的痕迹追过去就是了。”
“但是……”背负弓箭的一命铸命师,犹豫着开口,“去往那里,会不会有惊动那头狮子的风险?”
“小崽子都能去,说明我们也能去。”最终,还是黑袍男人拍板决定,“看来,这狮子睡得比我们想象的更沉!”
说着,他还严肃警告身后众人:“大家,小心一些,我们绕过那头狮子追踪过去,千万不要发出动静!”
说干就干,这些人还是很有行动力的。
只是……
他们没有意识到。
当他们朝着那座低矮的山洞、或者说某座小窝靠近的时候。
如雷的鼾声似乎减轻一些,保持某种刻意的规律。
背对着众人,那如山脉般连绵起伏的白银狮子——
缓缓睁开了……那双疯狂与杀机肆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