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铸命师……”
白舟低头俯瞰忽然显得渺小的脚下，目光掠过缩小的雪顶废墟与巨坑中的秃鹰实体，立身空中只觉胸中豁然开朗，就连心气都变得截然不同。
再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一幕更能清清楚楚地告诉白舟——
他已经完成了无数非凡者梦寐以求的晋升。
——铸命功成！
而且，是天命者铸命的铸命师！并非普通途径的非凡者！
至此，他完成了从【冒险者】到【试炼者】的重要蜕变，在漫长的冒险者途径中迈出坚实一步。
眼前的天地再也不同，从迈上天空的那一刻开始，强者的心态就出现在白舟身上。
此时的白舟若是点燃战焰，真仿佛一轮大日凌空燃烧，弱小一些的二三级职业者怕是会被那股压迫感压得当场窒息过去。
不过……
“普通的个人天命，还真有点儿贫瘠。”
立身在半空之中，白舟感受着自身的个人天命，心头泛起嘀咕。
这份扩散出来的个人天命，总量实在是少的可怜，若是覆盖全身，就只能在白舟身上形成比衣服厚一点的薄膜，能够影响现实的程度，大概就是让他皮肤恒温之类……
将它们全部凝聚在脚下之后，抵消重力的程度，便只能让他爬升至六七米高的天空。
——是的，他现在悬停在六七米高的天空，是因为他的个人天命只能支持他爬升到这个高度。
再高的话，就要燃烧更多的个人天命，白舟根本就吃不消！
虽然在普通人的眼里，飞在这个高度已然如同神明，但白舟显然不可能满意。
在蓝星现世，这个高度甚至不如随便一栋楼高，哪怕白舟全力跳跃，都比这个高度来得夸张。
而且……
白舟心念一动，悬停在半空的身形开始移动。
他的速度不慢，跨越百米只需四秒出头，远远超越蓝星运动会的那些田径冠军，但相比白舟平时在地面上的移动速度就显得差强人意，更不可能追得上那辆玛莎拉蒂。
若说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走在天上不用绕路，不必担心堵车。
另一方面，在天空行进的过程里，白舟的个人天命也在消耗，就像飞机的燃料。
根据白舟对此刻个人天命恢复与消耗的效率估计，他最多能够在天上全力飞行半天，然后就要用一天的时间恢复。
——这个时候，能如流星般飞掠天际的天马，可贵之处就显现出来。
话虽如此，白舟还是无法满意。
尽管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心里准备，尽管后续晋升至一命二命以后，铸命师们个人天命的总量还能提升，在天空中爬升的高度与速度也就越快……
但一路“天才”惯了的白舟，还是有点不能习惯这种感觉。
“原来，在听海，那些铸命师们的感觉就是这样……”
白舟心头似有所悟，“难怪他们虽然偶尔在天空厮杀，但很多时候还是依赖载具或是双腿，常常在地面见到他们赶路。”
像是那位快如闪电的持剑人“师总教官”，虽然已是三命，脚下却还踩着飞梭作为加速。
一想到有些铸命师看似慢悠悠地飞临战场，其实是只能飞这么快，在抵达战场之前偷偷用双腿在地面疾驰赶路，等快到了才飞至天空从容不破……
想到这种画面，白舟的表情愈发古怪。
当神秘世界不再神秘，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句话的含金量就会再度上升。
“贵命，大贵命，甚至……”
甚至千乘之王。
白舟琢磨着，若有所思。
根据掌握命契的多少，一命二命三命的铸命师晋升，影响的是个人天命的总量与覆盖范围。
但是贵命还是普通命，影响的却是个人天命的质量！
天命者们采用正确的铸命方式铸命，通常来讲，是能够铸就贵命的——故而天命者们总是能够碾压普通的非凡者，就像白舟过去总是做过的那样。
若是能够拥有贵命级别的个人天命，即使是零命的铸命师，在天空也如游鱼入水，高度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难怪，很多非凡者宁愿在准铸命师阶段长久滞留，也不愿意铸就过于普通的个人天命——毕竟他们一证永证，再无反悔余地。
而白舟，他不一样。
也只有他，能够可以通过后续的试炼，继续进化自身的个人天命。
“要迅速一点……铸命师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白舟很快收起自满之心，却又没有因此觉得失落。
毕竟，这是他早有觉悟的事情。
铸命只是起点，试炼来日方长。
不过……
他的个人天命能够成长进化，别人的却不行。
等到这次回去，鸦发现白舟铸就天命，却连贵命都不是，该会是什么反应……？
白舟不寒而栗。
再以后，被她发现自己的个人天命一不留神又变成了贵命甚至大贵命，又会怎样？
这些，最好都要有个解释——
想到此处，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瞒不住，也不是隐藏的必要。
他身具冒险者途径特殊传承的事情，完全可以泄露一部分给鸦。
看来，他是前文明选定的继承人的事……在鸦面前藏不住了！
摊牌就摊牌！
不就是掉马甲而已，身份无数的白舟早就习惯，时不时就有一两个身份掉落出来。
——他甚至有些期待鸦小姐的反应。
另外，在当下，还有一件事……
白舟倏地心头一动，顺应体内的蠢蠢欲动，将某物释放出来。
“嗡”的一声——
神意领域骤然张开，与白舟身边扩散开来的个人天命迅速结合。
所谓神意领域，正是天命者的根基所在，是职业者阶段基础夯实的重要标志。
而到了铸命师阶段，神意领域还能与个人天命结合，扩散至天命者身边。
具体来说，神意领域就相当于是个人天命的放大器。
普通的神意领域，放大的幅度寥寥无几，也就1.1倍左右。
但白舟不同。
——他是超等神意领域！
所以，当神意领域与他覆盖在身边的个人天命，彼此结合以后……
“嗡嗡嗡！”
个人天命倏地扩散开来，而且格外凝实。
白舟心头扑通直跳，因为他再清晰不过地认识到，在这一刻，他的个人天命，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骤然扩大了三倍有余！
具体来说……是3.31倍！
白舟心念一动——
“颂！”
破空声骤然响起，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一颗黑色流星般划过雪山之巅的天空，速度快到留下重重残影。
距离雪顶二十米的天空之上，风衣猎猎，白舟御风飞过的身影如神似魔。
若是鸦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判定，白舟铸就的天命……恐怕无限接近贵命！
“就是这个……这种推背感才对！”
笔直掠过天空，视线两侧的天空迅速后退，于猎猎风压之中，白舟如一只飞鸟般灵活自得。
不像之前“磨磨蹭蹭”，就是这种感觉——才是铸命师该有的快感！
凡俗与神圣的界限，在白舟逐日追风肆意飞过天空的过程之中，渐渐变得模糊。
这也让白舟骤然想起，之前鸦讲过的，东联邦古时，关于职业者与铸命师的区别划分……
在某些神秘学学派，他们将职业者形象称之为筑基；而对铸命师这个领域，他们则用了一句异常贴切的话语来概括形容——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凌风御空，我铸我命。
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