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你在特管署36号基地的宿舍里,选择了我当老师,我就该负起老师的责任。”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可是现在,所有的努力,却换来这样一个铸命的结果……”
于是,白舟这才明白,鸦小姐不是在生气。
或许这种情绪可以叫做心疼,与其说她在意的是白舟铸命的结果,不如说她一直将白舟的辛苦看在眼里。
过往所有的九死一生、所有按鸦说的那样去做且做到最好的学习……白舟所有的不容易,鸦都记得。
可到了最后,白舟却连贵命都没能铸就。
在鸦看来,这实际上,是因为她没能帮到白舟,才让白舟别无选择,在危机面前只能匆匆铸命。
“我能理解,你身处此地危机四伏,只能抓住所有能够抓住的稻草,匆匆铸命,可是……”
“这样一来,你之前努力打下的基础、你九死一生付出的所有辛劳,从现在开始都要大打折扣,前路也再不像从前那样璀璨明亮!”
似是想起当初,两人在宿舍许下的承诺,鸦深吸口气,表情愧疚:
“你是我的学生。”
“所以,这是我的问题。”
她说:
“我承诺过,放在天平另一端的,我要给你的,是我的一切。”
“……是我辜负了你当初的选择和信任。”
听了这话,白舟刚才还挺直的腰杆,立刻就慢慢弯下来了。
怎么……怎么会这么想呢?
白舟惊讶地瞪起眼睛。
“嗡!”
左手指尖倏地一阵滚烫,灼热的感觉刺痛了白舟,原来是荆棘戒指咬入白舟血肉,似是对鸦的认知不满,又似是对此世无知的嗤笑。
将视线从左手收回,白舟摇头,认真地看向面前穿着风衣,表情负疚的少女。
心头微动,利用心有灵犀的仪式,白舟一字一顿开口出声:
“说真的,鸦老师,我很失望。”
“什么……?”鸦瞪起红宝石似的双眼,怔怔看了过来。
然后,她就看见白舟一脸严肃地说:
“我很失望,相处了这么久,你竟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贪婪成性,暴食无度,真不是我自夸,就我路过的地方,连砖头都会一块不剩的被我偷走……”
像是自嘲,但语气隐约间更像是得意的自夸,白舟说着让鸦表情渐渐古怪起来的话语: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这样的我,能够容忍自己铸就如此平庸普通的天命吗?”
“我是如此短视的人吗?我是如此容易知足的人吗?”
“我觉得,应该不是吧?”
白舟接连反问,每一句话简直都像在骂自己,可偏偏这话由他说出来,却又格外具备奇奇怪怪的说服力。
鸦的表情松懈一些,眼神带上狐疑:“可是,我分明辨认出来,你的个人天命……?”
“肉眼看见的未必真实,不要总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句话不还是你教给我的吗?”白舟答道。
斟酌着语言,白舟缓缓出声:“虽然常理来讲,大家都是通过仪式与魔药铸就个人天命,一旦铸就,就无可更改……”
铸命师铸就个人天命,相当于职业者阶段在一开始觉醒命理,是这个阶段的起始。
接下来,就是修习命契,类似于职业者修习秘技,然后像1级2级职业者那样,进行1命2命的境界攀登。
只是每个人的个人天命有好有坏,质量层次参差不齐,一旦成型无法更改,直接影响未来成就——所以铸命这一步才显得至关重要。
大家都是这样。
但……
“但我不同。”
在鸦认真又兼具疑惑的过程中,白舟说道:
“我的个人天命,并未定型,能够进化。”
“在整个铸命师阶段,我可以在修习命契晋升途径的同时,时刻回过头来打磨进化我的个人天命……”
“不信的话,你可以来看我的命理空间。”
说着,白舟指了指自己肚脐下方的位置。
个人天命,后续若有进化,瞒不过朝夕相处的鸦。
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鸦一直都知道,白舟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就连她自己都让白舟学会保守秘密,不必事事讲与她听。
尽管如此,白舟也还是觉得……
有些事情,是时候稍微揭露。
“好,我来看看!”
鸦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深吸口气靠近过来。
坦白讲,她承认白舟说的有点说服力。
但她从未听过,有谁的个人天命能够进化。
你当自己是在养孩子吗,还能长大能变性?
与其相信这个,她其实更怀疑,白舟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哒……”
挪动脚步,将信将疑的鸦,探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撩开白舟的衣衫,露出白舟平坦白皙的小腹。
尽管动作相当暧昧,但鸦的表情相当严肃,让人无法在心头荡起旖旎。
冰冰凉凉的指尖,柔柔软软的指肚,就这样贴在白舟脐下的肌肤之上。
真正意义上的肌肤相亲,中间没有任何阻隔,还是白舟格外私密的位置。
放在晚城,这种程度的肌肤相亲,已经是要准备死后结婚的程度了,出轨的人要被带去火刑架烧死……
鸦严肃低头,于是如瀑黑发垂落下来,遮住鸦眉眼间的表情。
冰冰凉凉的纤细指尖,在白舟平坦小腹轻揉两下,纯白带一点火红边缘的灵性喷吐出来,顺着少女的指尖,注入白舟脐下。
这种感觉相当奇异,酥酥麻麻,让白舟险些舒服的闷哼出声。
那是一种舒适又危险的感觉,体内最重要最敏感的命理空间被来自外界的异物侵入,少女的灵性注入进来,在白舟的命理空间中游荡一圈。
“这是……?”
起初,鸦的表情只是怀疑,毕竟白舟说的太过荒诞,完全违反了鸦对个人天命的认知,让她以为是白舟疯了。
说不定,白舟刚才说自己成了狂想症患者,不是比喻,而是一开始就明着告诉她的客观事实?
然后——
少女看见了,看见那轮璀璨的白阳,也看见那片广袤无边的命理空间。
“怎么……这么大!”
这一刻,少女真的震惊到了。
“轰隆隆!”
半径十丈的命理空间,仿佛神国降世,白阳光芒流转万丈,愚昧之海上还夹杂着电闪雷鸣,滚滚海啸仿佛冲击着鸦此刻的内心。
“半径十丈……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刚刚铸命的铸命师,能够达到的程度?”
鸦不解。
普通程度的个人天命,绝不可能有这样大小的命理空间——贵命也不行!
大贵命……能有吗?
极其荒诞的反转出现在了鸦的面前,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她,现在也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这时,白舟的声音,缓缓传入鸦的耳畔。
“你知道的,我在墟界一直都有很多秘密。”
“想要铸造这样大小的命理空间,想要铸就能够持续进化的个人天命,当然需要传承——天命冒险者的传承。”
视线暂且收回,鸦抬起头,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白舟。
肚脐下的小腹还被鸦的手指用力顶着,白舟绷起脸庞,表情严肃地像是要透露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鸦老师,你的学生我啊——”
在这一天,白舟从诛罗纪回归,终于做出决定,对鸦爆出自己诸多身份里的其中一个。
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鸦小姐听见白舟的声音,在她心底幽幽响起——
“其实,我不只是你的学生。”
“除此之外,我其实还是……”
表情平静,白舟缓声说道:
“被一座极其古老的前文明,好运选定的继承人来着。”